第100章 雙林六:她竟心存僥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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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向高傲平淡的三夫人也喜上眉梢,三房沉悶的氛圍瞬時消散。
如今太傅老了,分府一事迫在眉睫,誰都能得到太傅府的大頭。不光是錢財上的大頭,更是權勢上的大頭。
誰能為太傅府奪得榮光,日後誰更能撐起太傅府,誰才能從太傅手中接過權柄。
太傅三個嫡子啊,都不是省油的燈。
而這江陰董氏,便為三房日後争奪又加了重量。
三房人人開懷,連姨娘都有了笑模樣。
只有林姝妤和林懷瑾人前笑,人後沉默。
定親那日,林懷瑾在她房中坐了一夜。
到天亮時,緊緊攥住她的手,留下一句,“我不會碰她,你信我。”
她信不信他呢?
信不信又有什麽用呢,她不過是這三房的一只折翅雀。
林懷瑾成親那日排場極大,真喜慶啊。
她坐在房中,耳朵都要被喜悅和熱鬧的慶賀聲震聾了。
她早早就寝,出乎意料的,半夜卻被撈了起來。
隔着朦胧睡意,她看見林懷瑾身着大紅婚服正單膝跪在她床榻上。他扶她起身,不知從哪摸出頂好金絲紅綢披在她身上,又變戲法似的端出一鳳冠戴在她頭上。
托住她的臉頰,用指腹極輕地摩挲。
燭火未然,只有依稀月光。
有那麽一瞬,她似乎瞧見了他眼中閃爍的淚光。
在想仔細再看時,他已轉身去了八仙桌那,倒了兩杯茶水。走回來,遞給她一杯。
她又不禁呆住,這會兒他已手臂繞過她的。見她失魂一般,他另一只手拖着茶盞,喂她喝下。
竟是桂花釀,府上成婚時用的酒。
“我不會碰她。”
他用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
林姝妤沉默良久。
“……你我什麽關系,碰不碰她,與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話音才落,杯盞滾到地上,箍住她的手臂就像藤曼一樣收緊,像恨不得将她勒入自己身體中一樣。
“歇息吧。”
他說罷,便将她抱回床榻,又将剛戴上沒多久的鳳冠取了下來,放到她枕頭旁邊。
林姝妤驚住:“你不回去睡麽,新婦應在等你。”
林懷瑾卻沉下臉,一副不願再談的模樣。
“歇息吧,還是你今日有興致,想了?”
林姝妤不說話了,立時躺下省得惹一身騷。
她以為他也就一會兒便得回新房,沒理他就睡了。他的懷抱一如既往溫暖,她睡得很快,也很沉。
睡到一半醒來,沒想到還被抱在懷中。
直到天色朦胧亮起,他才換上素色衣袍。臨走之前,還是回到床榻旁,在她額頭上、眼上都留下輕柔一吻。
翌日新婦見禮。
林懷瑾與新婦并肩走來,新婦柔美,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羞赧笑意。林懷瑾也不似昨夜郁郁,笑意溫柔。
只是目光掃過林姝妤時,不可遮掩地凝滞一瞬。
林姝妤給新婦準備了賀禮,可給出去時,不知是否她多想,她總覺着這位董家姑娘瞧她的眼神好似頗為意味深長。
接下來的日子又是尋常。
也有不同,林懷瑾尋她的次數驟減。原來日日都來見她,如今五日十日能有一回就算不錯。
看來那董氏有些手腕,起碼能将新郎官抓在手心。
可每次他來尋她時,都跟瘋了一般。
一次比一次瘋狂,好似活過今日,就沒有明日似的。
他在人前笑得愈發溫柔,可在她這卻逐漸沉郁。那黑沉沉的目光好似要吞噬世間萬物,毀天滅地。
又一日,不知怎的,她正在花園行走,卻被人從腦後打了一拳,醒來便發現自己不能動彈,手腳均被綁住,軟綿綿使不上勁,口中也被塞了布團子。
她慌張打量四周,才發覺是在林懷瑾寝房的暖閣中?
怎在他暖閣中?
難道這又是他玩得新花樣?
他在那事上一向……
忽然,房門被推開。
他好似喝醉了酒,步履蹒跚,被董氏扶着往床榻那走。
他似乎想推開董氏,卻使不上勁。
離得遠,隔層紗,并不能十分看清。
緊接着便聽布料碎裂,還有細綢的聲響。
“夫君………”
林姝妤錯愕瞪大眼睛,随即便聽見萬分熟悉的聲響,那是……
還有他反常的呼吸聲。
她不願多想,但好似不容她有些許僥幸。
她僵住,朝那頭看去。
影影幢幢,人影交錯,雖有輕紗,但也看得八分清楚。
她忽然覺得心口大痛,宛若被人活生生撕開胸膛,挖了進去。她想大口大口地呼吸,可布團塞得緊,那股疼痛的郁氣根本沒有出口,只好化成眼淚,撲簌滾落。
她對林懷瑾應不止有恨。
可……
事到如今,他們之間摻雜太多太多,是愛是恨,已均是過眼雲煙。
不知給她喂了什麽藥,她昏睡過去。
等再醒來時,已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她望着上頭發着呆,心裏空無一物。過了一會兒,她好似聽見窗外好似有什麽動靜,她眼睫動了動,行屍走肉般過去,推開窗。
便看見往日高高在上的林懷瑾竟靠在她的屋牆上,好似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