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雙林六：她竟心存僥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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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雙林六:她竟心存僥幸。

林懷瑾站在門口，半邊臉映着月光，另外半邊隐于黑暗之中。那露在外面的那只眼裏暗光湧動，渾沉複雜。

林姝妤怔住。

她作為一礙人眼的庶女在後院長到如今，怎會不會看人臉色？她最會看人臉色。

可她卻心存僥幸。

她竟心存僥幸。

“若你……不想嫁他，你與我說。”

林懷瑾嗓音喑啞至極，話說得極為緩慢。那沉甸甸的目光裏好像裝滿無法訴說的萬語千言。

林姝妤靜靜看他，牽動唇角，“他是個好郎君，謝家也是好人家，我為何不願？”

“你說得對，謝家是好人家。”

說罷，林懷瑾便踉踉跄跄走了出去，他跌坐在廊下，頭靠着青磚牆。

這夜，屋內屋外，無人安眠。

接下來她是她，又好似不是她。

她做盡了壞事，回到府中會偷偷哭，可第二日，又繼續出去不乾人事。眼瞧着将那離間之事做得愈發好。

林長雲一直暗中觀察她，每回她做得好，正院便會給姨娘送些宮內密藥來，姨娘就會好上幾分。

這些日子，姨娘虛散的雙眼重新燃起光亮，甚至開始做起女紅來。

姨娘說她不日出嫁，得給她做些衣裳呢。

這是對地獄般生活的唯一獎勵。

但她還是熬不住，有時會在夜裏用匕首悄悄割自己腿內側的嫩肉。那最疼了，只有那疼的時候，心裏頭才會好受些。

她不懂，她明明功名利祿都不想要，只想過安穩平凡的日子，為何這麽難啊。

在外頭時，她似她，好像又不是她。

她的靈魂好似飄在空中，看着她在下頭與人矯揉造作。

林懷瑾對她說，她變了。

她只想冷笑，她想問她怎麽變了，可她對他失望至極，一個字都不願多說。

她真的變了，她好似不再自愛，有時甚至會沉溺于與他的情事之中。晨起後，又會與他變成外人眼中守禮的兄妹。

她甚至會象征性的掙紮一下，看他難掩怒火，卻覺頗有趣味。

在謝瀾川面前她柔弱不堪，求他救她于水火之中。在林懷瑾面前她愈發熱烈大膽。

甚至有時為了看林懷瑾痛苦暴怒的一面，她會故意與謝瀾川走得近些，走得再近些。

她好像病了。

在得知柳惜月離京那日，她在房中枯坐一晚。

半晌，房內傳出一聲清脆巴掌聲。翌日陽光璀璨，林姝妤再現身時依舊明媚如花，只不過那臉頰不知為何有些發紅。

日子渾渾噩噩熬着過，後來謝瀾川嚴詞拒絕她，她也并不意外。

她如陰溝中的老鼠，本就不值得。

又是一日，她在府中游蕩，躲在假山後頭發呆。

湊巧聽到花園掃地的小丫鬟們在說閑話。

“你可聽聞公子終于點頭應下婚事了！”

“是嗎？與誰家的婚事？公子那樣的人物，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姐呢。”

“可小姐怎麽辦啊？”

“小姐能怎麽辦，公子娶妻後自然得處處以妻子為先，定然不能像過去那般陪着妹妹了。”

兩個小丫鬟邊掃地邊說話，沒一會兒就走過這頭，說話聲也漸漸聽不大清。

林姝妤眨了眨眼，她覺得自己并無什麽感覺。她早就知曉林懷瑾遲早要成親，她不都與謝瀾川相看過了？

可……

忽然覺得臉頰被吹得疼，她伸手一抹，才發現自己哭了，臉上都是淚。

如今花園這石林裏頭是她最願待的地方，無人知曉，她在這時好似天地之間只有她，沒有那些髒污惡心的事。

林姝妤漫不經心轉動着手镯，成親麽，他要成親了。

真羨慕他啊。

待到夜晚，才回房中。

推開門，漆黑一片，但她頓了頓，房中有旁人的氣息。

點燃燭火，果然是他。

他眼眸緊盯着她，好似想從她的神情與動作之間分辨出什麽。林姝妤早就皮糙肉厚，不似從前有小女兒的羞赧形态。

她去淨房，洗漱妥當上了床榻。林懷瑾立在窗旁，看着他。

她今日太疲累了，不想與他糾纏。

看他一眼，“睡了。”

便作勢要閉眼睡覺。

半夢半醒之際，卻被人撈起。

衣裳掀開，一陣沁涼。

她已熟埝到聽布料摩擦的動靜就知曉他要做什麽了，她有時覺着自己就像花樓裏的妓女，好似也無甚區別。

“做就快些。”

她推了推他，嗓音疲憊無奈。

背後的男人忽然僵住不動。

她輕哂一聲，将落到背後的衣裳又扯了回來，草草系上衣帶便要睡了。

如今她臉皮厚了，不要臉了，這種事也已不能再威脅她了。

睡到一半時，她醒了一會兒。

她好似被人攬在懷中，那力道萬分珍視，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黑暗中，她譏諷地扯了扯唇角。

接下來的日子依舊尋常，她看着謝瀾川逐漸憔悴，眼中的火愈發瘋狂。

真好啊，她真羨慕柳惜月。

又過些時日，林懷瑾的婚事終于定了下來。

是江陰大族董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