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江如曉終：來日，方長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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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江如曉終:來日，方長啊。
本還寬敞的車廂瞬時變得逼仄。
趙祁琰看清來人，瞬時面沉如水，那目光凜冽如刀。
趙祁琰又不是憨傻之人，這些時日早就将來龍去脈摸了個透。在得知她去了玉門關後不久傅硯也以恩科佳績舔着臉求皇上去邊關後，鋪天蓋地的恐慌感籠罩着他。
兩年啊，兩年，七百餘天，太久了，久到人和事都會發生變化。
果然。
此刻，他眼見着曉曉看見傅硯後眼裏迸發出光芒，毫不猶豫朝傅硯身邊挪去。好似只有那邊是安全的，他這是吞人的獸嘴似的。
趙祁琰瞬時變得黯然無光，他嘴唇動了動，他知曉若此時不說開，以曉曉的性子便再無可能。他……還要什麽面子？
“曉曉，當初之事，非我所願。”
趙祁琰便将這北戎細作如何接近他，如何被下了順心蠱。但因他自幼家學緣故，那蠱蟲對他無用。可為避免打草驚蛇，他只好佯裝事事聽從那細作所言，盡力穩住那細作，想引出後頭真正的大魚，也想把假賬冊尋出來，讓自己全家的腦袋都能安穩安在脖子上。
其中種種艱難，他咬牙忍耐，甚至将那細作碰過的手指要洗上千百遍，惡心的吃不下去東西。總算百般推脫，率先找到證據，才讓他終于逃離苦海。
這樣難的兩年多，說起來輕而易舉，沒幾句便說完了。
細作暗中也有同夥在監視他，他不敢去尋她，怕将她也拖入泥潭。
只能面上冷着她，越冷着她，她就更安全些。
其實……這與江如曉的預想八九不離十，可……
“你為何不與我說一聲呢？就這樣信不着我，光看着我傷心難過麽？”
她問。
嗓音微有哽咽，身旁的傅硯悄悄覆上她的手，默默支持她。
趙祁琰目光掃過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眼中痛苦如雲海翻騰，他垂着眼避開他們的手，半晌顫聲說，“曉曉，我回京之後便給你留了字條，我将他們迷暈了一回，特地去給你留了字條。”
江如曉怔忪一瞬，卻只能搖頭。
“我沒看見。”
聽聞此言，哪怕已經猜到，趙祁琰慘然一笑。
他仰靠在廂壁上，脖頸線條顯得喉結更加明顯。
他瘦削不少……
可……
過于激蕩的情緒令江如曉頭暈，她蹙眉扶額。傅硯察覺異樣，顧不得旁的，連忙将她攬入懷中，低聲問她可是難受了。
又怕趙祁琰多想似的，傅硯甚是有禮補上一句，“她前陣子受了傷，受不得激，還在休養。”
他們那般自如好成了一個人似的，趙祁琰看在眼中，宛若刀劍看在他身上啊！像在北戎時，他被敵軍困住，拿針往他穿過他指甲下頭的肉。
不，比那還疼得多。
那只是皮肉之苦……
傅硯朝趙祁琰颔首，“我們先行一步，待她身子好了，尋時間再談。”
說罷将江如曉打橫抱入懷中，就這樣退出了車廂中。
強留不得，強留她只能将她推得越來越遠。
趙祁琰喉嚨滾了滾，眼前暈出了層血霧。他什麽都說不得，指尖挑起車簾，只能看她被傅硯護着，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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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裏他親自探查，查得更細。即便不願相信，但也知曉她與傅硯關系不一般，她已放下他，走出去很遠了。
趙祁琰一邊為她感到驕傲，可一邊又被人生生薅掉心肺似的疼。
趙祁琰攥着手中密信，看清上頭的字，因為過于用力，手指關節咯咯作響。
上頭寫着，大戰之前，江将軍領了一小倌進到房中。可沒一會兒，傅硯大人便氣喘籲籲趕到，踢開大門，将小倌扔了出去。
門又合上，傅硯大人……整夜未出。
又說，江将軍被圍困，危在旦夕之際，是傅硯大人突破重重包圍，拼命奔襲，才将人從屍山血海中搶了回來。
江将軍只有一線生機，傅硯大人拼了一條命，将自己的血渡給了她，她才活了下來。
如今他們身上流着相同的血。
密不可分，怎麽分開？
字字句句，化成綿綿針語，直直紮進他的眼中。
趙祁琰再也站不住，他渾身痙攣發痛，痛到站不直身。他攥住桌角，因用力按出了木茬，木茬陷入肉中，流出了血，都毫無知覺。他狠狠握住自己的喉嚨，絕望乾嘔。
他悔了，他悔了。
他當初應想盡辦法知會她一聲的。
怎能讓她有絲毫可能獨自難過。
他為何那般自信？不就是仗着她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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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北戎奸細和背後牽出的大網早就交給皇城司，那些人早早都審訊後又被砍了頭，早死得透透的了。
便是他想找人發洩怒氣，都尋不到人。
等了兩日，趙祁琰才又去尋她。
這兩日趙祁琰不吃不喝，如失了人魂。
他想去見她，又沒臉去見她。
在兩日之後，還是挨不住，藏在暗處去看她。
果然她身旁站着傅硯，再看見傅硯那嚴防死守的架勢，他半點不意外。
誰像他那麽傻？
傅硯的眼珠子幾乎時刻黏在曉曉身上，趙祁琰眯眼，直覺令他……
他重重閉上眼，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漠然絕望。又靜兩息，他才朝他們走過去。
這周遭人多，他一現身，無數道好奇目光投了過來。
近來江趙兩府的婚事又掀起波浪，京中隐有傳聞，這樁婚事不作數的！當然不作數，江小将軍當時早就離京了，那趙家娶的誰啊？
更別提江小将軍于國于民貢獻卓著，是愛國将領！怎能被這稀裏糊塗的婚事困在後宅？便是小将軍乾，他們也不乾的！
尤其是衆多姑娘們，江小将軍和縣主可給她們心裏種了非同一般的種子。她們從不知，女子還能那樣大膽，有那樣活法。
如今京中各家都不敢按着家中姑娘定親，生怕姑娘學着這兩位一聲不吭直接跑了去乾大事！
這江将軍一回來，這不立時解開了大家心中疑惑，趙府之中那養病的自然不是江将軍。
可北戎奸細已被處決，趙府怎麽還瞞着？
衆人漸漸品出味來，還能為何，自然是趙小将軍舍不得他的青梅。
再看向江将軍的目光更加欽佩！
拿得起放得下，還敢孤身奔赴戰場，是個巾帼英雄！
趙祁琰便是在這種種探究好奇的目光中走到她面前的，江如曉正在等老伯做糖人呢，聽傅硯輕喚她一聲，這才回頭，便看見了趙祁琰。
“去吧。”
傅硯善解人意極了。
趙祁琰瞥他，眼中似乎有一絲冷笑轉瞬即逝。
三人又去了茶樓，但為了尊重江如曉，傅硯自顧自去了一旁的雅間。既能有事第一時間趕來，又給了他們空間。
趙祁琰見狀，眸色愈發深濃，垂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地撚了撚。
江如曉多了解趙祁琰，自然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在傅硯轉身之際，她按住了趙祁琰的手，肌膚碰觸，趙祁琰立時紅了眼。
可下一瞬卻聽她說，“他不是故意的，你多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