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禮物 親一下,好像也沒什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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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溫柔的他,在劇情中,為何會将她趕走呢?
真的會将她趕走嗎?
溫如瓷咬了一口手中的點心,心中産生一絲懷疑。
“阿瓷,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等會兒帶你去瞧瞧。”
溫如瓷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将點心都塞入口中,兩腮鼓起,迫不及待地問道:“什麽呀?”
蘭芝珩将茶水遞給溫如瓷:“不急,你慢些吃,莫要噎着了。”
溫如瓷拉住他袖口:“兄長,快說呀,你給我準備了什麽禮物?”
蘭芝珩無奈低笑,他起身,回握住溫如瓷的手,帶着她向寺中荒廢已久的佛堂而去。
溫如瓷好奇地跟在他身後,心中想着,他竟記得今日是相識十年整,她好似也該給他準備個回禮才是……
梵南寺東邊是佛堂經院,西邊為客齋,中間隔着幽深茂密的竹林。
蘭芝珩帶着溫如瓷走到巍峨而富有禪意的荒廢佛殿外,溫如瓷在梵南寺這麽久,還從未來過此處,他只見蘭芝珩擡起手,檐角之上的青銅鈴發出一聲嗡鳴悶響,如在別莊後山一般,靈障緩緩消退。
“吱呀…”
肅穆的殿門半敞,溫如瓷擡眸看去,殿中半面巨大佛像側倒地面,昏暗古堂,荒涼寂寥。
佛像之後一雙血色豎瞳森然露出,溫如瓷瞪大眼眸,向蘭芝珩身後躲去。
少女指尖有些發顫,緊緊拽着蘭芝珩的袖擺,又因實在好奇,從蘭芝珩身後探出腦袋。
蘭芝珩彎起唇角:“它眼下受了重傷,阿瓷無需害怕。”
“這是什麽…”溫如瓷雙目看着佛像之後的豎瞳。
像是蛇,可又比蛇大上好多。
又像蟒,溫如瓷卻看到了它眼周閃爍着幽光的磷片。
“上古兇獸,蚺磷蟒。”
一種肖似蛇蟒卻與饕餮窮奇蛟龍等兇獸一樣,都出自古時西的壤龍淵的物種。
溫如瓷喃喃道:“上古兇獸欸,我第一次看到上古兇獸。”
“嗯,它以後就是你的了。”
溫如瓷:“什,什麽?”
蘭芝珩勾起唇:“禮物。”
溫如瓷嘴唇有些顫抖,她扯出一抹極其僵硬的笑意:“倒也不必吧……”
她以為蘭芝珩的禮物是給她看看這兇獸,開開眼界,她覺得驚奇又開心。
可他要送給她……這兇獸只一雙眼睛,都有一個拳頭大了。
不管它是蛇還是蟒,總歸是長長一條,蠕動的,她看一眼它都渾身起雞皮疙瘩,頭皮發麻,這個禮物,她招架不住……
“我不要它,我害怕。”她聲音有些顫抖。
聽說這兇獸從還會吃人呢,多吓人啊!
這蚺磷蟒是蘭芝珩用此次前往丘海的封賞換來的,此惡獸兇性未褪,本也不是能夠當做靈獸認主的尋常獸類。
“蚺磷蟒的皮囊之韌刀槍不入,鱗甲堅不可摧可解宗師以下萬法靈決,我要送你的禮物,是天階兵器,蚺磷鞭。”
蘭芝珩牽着溫如瓷轉身,身後廢棄佛殿的殿門合上,靈障結界重新覆于此間天地。
“只是如今能将其煉制成天兵的煉器師已經隐退,我已經命人去請,需要花費些時日。”
天階兵器?
溫如瓷回首遙望佛殿,想到那雙充滿了詭異的血色豎瞳,仍不免心有餘悸。
蘭芝珩側目看向她,少女垂着頭不知想些什麽,有些苦惱的樣子,他挑了挑眉:“阿瓷不喜歡這個禮物?”
溫如瓷搖頭:“如今這世上,天階兵器寥寥無幾,安術她祖父終其一生煉制出一個天階神兵,招惹無數觊觎之徒……”
“這兵器在你手中,無人敢觊觎謀奪。”蘭芝珩以為她擔憂懷璧其罪,心生怯意。
有他在,別說天階兵器,就算是稀世遺古神器,也無人敢惦念。
“我是在想,這般貴重的禮物,我卻沒有什麽能夠報之以李。”
蘭芝珩輕笑出聲:“是啊,阿瓷不僅沒有準備禮物,都忘了今日是你我相識的十年整呢,真沒良心。”
溫如瓷的頭又低了幾分,愧意更甚,她的确沒有想過,他會記得十年前的今日。
“罰阿瓷陪我去爬山。”
溫如瓷擡頭:“爬山?”
“是啊。”蘭芝珩腳步頓住,擡手指向西邊:“仙都天山。”
溫如瓷望去,哪怕現實距離近百裏之遙,仍能隐約看出隐于雲霧中遠山輪廓,那是仙都最高的一座山,靈氣充沛如雲似霧,宛若仙境。
天山是神庭每三年祈福大典祭祀上蒼所在,平日裏設有禁令,尋常人很難入界的。
蘭芝珩身份不同尋常,他該是有通行令的。
溫如瓷一掃眉間苦悶,喜笑顏開,雖不知他為何突然想爬山,但若是爬山能夠讓他開心,就很值得。
這樣的念頭,直到向來只矩守禮的蘭氏少主帶她趁着天山守衛輪崗,作賊一樣翻過山腳的圍欄,又為了躲避守衛,将她扛到樹上時,溫如瓷徹底茫然了。
她看向随她一同躲在樹上的青年,他頭頂的金冠上勾着一截枯枝,發絲間還挂着枯葉,她張了張嘴,被青年捂住唇,直到巡邏的守衛離開,他才彎唇笑了起來。
溫如瓷見他笑出聲,也無奈失笑。
“兄長,原來你沒有通行令啊……”
她還是第一次見蘭芝珩這般局促狼狽。
溫如瓷眸色閃了閃,好似……也并非第一次。
她入蘭氏的第四年,因有夜學,她在蘭家住了很長一段時間,蘭家地廣遼闊,四山十九峰三十六座可齋,那時她聽蘭家的弟子談論蘭氏外的一座荒山,曾出現過世所罕見的白芝霜蘭,一到夜間,如月流盈散發點點星芒,是世上最好看的蘭花。
那時快到了蘭芝珩的生辰,溫如瓷便打起了白芝霜蘭的主意,每晚都悄悄溜出蘭家去那座荒山尋找霜蘭。
有一夜她被蘭家的掌事長老撞個正着,本該受責罰,是他說謊替她解圍,那是她第一次見蘭芝珩說謊,震驚之餘發覺他耳根都紅了,但因他平日口碑太好,盡管說謊時不自然,也沒有引起掌事長老懷疑。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他不僅說了謊,還每夜都陪她溜出蘭家,去荒山尋找白芝霜蘭,直到尋到白芝霜蘭那夜,他暴露了,也因此被蘭老夫人責罰,被禁足了許多日子呢。
現在的他與那時簡直如出一轍,溫如瓷掩唇笑了起來。
可是……
這可是歸神庭所屬的天山,他們二人就這麽溜進來,若被發現……
溫如瓷這般想着,整個人被抱起,一瞬失重,二人已經在樹下了。
“此處被神庭覆上了結界,沒辦法使用靈力,阿瓷,我們得謹慎些,可不能被人抓走了。”青年說着,拉着溫如瓷向上走去。
溫如瓷跟在他身後,怪不得他說要爬山,是真的一步一步爬上去……
“兄長,我們這樣真的行嗎?萬一……”溫如瓷說着,視線落在山間草叢中的一株墨綠色靈草上,快步跑過去。
“是梧桐根欸。”梧桐根又稱鳳巢種,丹籍之上記載,因此處靈氣醇厚特殊,此靈草只在天山生長,就連別莊後山都沒有呢。
梧桐根并不算品階高等的靈草,很難在世面流通的原因是,只有天山的土壤能夠培育出此種,離土的梧桐根會在三個時辰內揮發藥性,枯萎而亡。
蘭芝珩看着全神貫注觀察着靈草的少女,唇角微微勾起。
山下守衛察覺二人身影,剛想開口呵斥,被另一個守衛捂住唇拉走:“那是蘭少主和他的伴修,通行令辰時便已送達,上面說了,蘭少主要帶他伴修來此采些靈草,莫要打擾。”
溫如瓷聽到腳步聲,緊張地跑到蘭芝珩身邊拉着他蹲下。
“阿瓷,你不是想做煉丹師嗎?此處的靈草靈植都很罕見,我們帶些回去。”
溫如瓷猶疑地道:“這不好吧…”
看着少女心虛的模樣,蘭芝珩垂眸低笑:“這些靈芝靈草又非精心培育,你若不拿,它們也不過如尋常雜草般過季枯萎。”
溫如瓷眼珠轉了轉,好像也是……
有點心動。
“我若拿了,到時萬一我們被發現了……”
“那我就交罰金好了。”蘭芝珩忍着笑意。
溫如瓷不再猶豫:“我就拿一株梧桐根。”
別莊後山有許多珍稀靈植,溫如瓷對此處其他植物都不感興趣,只有外界不可見的梧桐根,她比較好奇。
她說着,就想脫外衫,蘭芝珩伸手攔住她:“你做什麽?”
溫如瓷小聲解釋:“梧桐根成活需要此處土壤,我得連同土壤一起裝回去。”
蘭芝珩了然,他脫下自己的外袍:“用我的。”
溫如瓷垂眸看着他的外袍,僅是上面繡有紋路的金蠶絲就價值不菲……她僅猶豫一瞬,便擡手接過,緞料結實針腳細密,适合裝土,不漏。
蘭芝珩撸起袖子,随着溫如瓷一起挖梧桐根,溫如瓷只想挖一株,蘭芝珩卻挖了好幾株,乾淨白皙的指尖挂滿了泥土。
挖完以後,兩個人身上都沾了些泥灰,溫如瓷瞧着青年下颌上一抹灰漬,下意識擡手給他擦了擦,忘了自己指尖也不乾淨,越擦越黑,溫如瓷闖禍了一般眼神躲閃,又在瞥到青年半邊下颌都挂着泥灰的下颌,像是長了落腮胡般,忍不住笑出了聲。
少女彎着眉眼,全然不知自己臉頰鼻尖上方才也被蘭芝珩給她擦汗擦得黑黝黝的,一笑時,整齊的白牙晃眼。
蘭芝珩背過身去,忍俊不禁。
二人拿着帕子擦拭一番,途中路過了好多靈植,走一段停許久,蘭芝珩倚在樹旁,等着溫如瓷觀察一番,若瞧出她想要,就挖出來。
天山高聳入雲,爬到山頂時已經夕陽西下,蘭芝珩左手拎着連根帶土的梧桐根,右手拎着後挖出的幾株靈草靈花,背後背着溫如瓷。
溫如瓷崴腳了,還是先前扭了兩次的腳踝。
看到山頂的景象,溫如瓷驚豔的連腳疼都忘了,從蘭芝珩背上下來,單腳跳到懸崖邊。
“慢點。”蘭芝珩将花草放下,走到溫如瓷身邊坐下。
她看着如火焰燃燒天際般的夕光雲海,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青年,怔住。
“好漂亮…”溫如瓷喃喃感嘆道。
眉如黛,膚如雪,夕陽晖暈落在青年精致鋒利的側顏上,因這紅衣金冠,少了清雅多了灼豔,比之大自然的盛景,還要驚心動魄。
他似是沒有發覺溫如瓷脫口而出的感嘆是因自己,注視着天際的流雲。
溫如瓷燙到一般收回視線,卻曾察覺身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很美。”
微風拂動少女的青絲撫過青年的臉頰,他指尖蜷縮了下,又克制地斂下眸光。
溫如瓷抱着膝,靜靜看着天際的橙光一點點消逝于山巅。
夕陽很美,美得令人挪不開眼,可那濃墨重彩一點點消褪隐入黑夜之時,比一瞬驚豔先返過味來的是悵然若失。
一顆心仿佛也随着夜幕降臨,變得空蕩黯然。
“嘭!”
溫如瓷心底那一絲空落,随着夜空乍現絢爛煙花而消失不見,她睜大雙眸,胸口處的跳動,仿佛比煙花的響聲還要強烈。
天山是仙都的最高處,垂眸望去,無論遠近,整個仙都一覽無餘。
在近在崖邊的煙花沖破雲霄後,整個天際被斑斓色彩映得如夢似幻。
一霎間,滿城焰火,接連不斷。
溫如瓷回頭,視線碰撞到青年含笑的目光,胸口的跳動聲震耳欲聾。
“我很喜歡阿瓷的禮物。”
溫如瓷眸底霧色籠罩,又聽他道:“阿瓷出現在這裏,就是很好的禮物了。”
這世間,本無人愛他,在十二歲那年,八歲的阿瓷出現在他生命中,就是上天饋贈給他,最好的禮物。
在怯生生的她推開他的房門向他讨要歲糕開始,原本最令他厭惡的生辰之日,在此後多年,都變得有盼頭。
他始終記得,幼年乖巧怕黑的阿瓷為了給他尋找白芝霜蘭作為生辰禮,冒着被掌事長老懲罰的危險鑽狗洞離開蘭家,小小的身影走了很遠很遠,接連幾夜前往成年都覺瘆人的夜半荒山。
他不稀罕什麽白芝霜蘭,可又很期待阿瓷能将白芝霜蘭送給他時,怯懦的眼眸會因自豪變得亮晶晶的。
于是,他在某一夜,闖入了蘭氏禁地,将那株十分珍貴的白芝霜蘭偷偷移栽到了荒山上。
生辰那夜,阿瓷将它送給他時,亮晶晶的眼眸彎成月牙似的,他瞧着,就也止不住的開心。
那便是他收到過的,最喜歡的禮物。
蘭芝珩垂着眼簾,少女忽然撲到他懷中,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身子後仰,指尖拄在草地上。
溫如瓷環住青年,吸了吸鼻子,她都如此盡力惹他厭煩了,他怎麽還肯對她這麽好……
他這樣,讓她感覺,自己很重要。
比女主還重要。
他總是在她快要說服自己不喜歡他時,喂給他一顆蜜糖。
就如瀕死的魚兒,一半陸地,一半池水,拉扯掙紮,無法喘息之際又逢甘霖。
遠處焰火依舊,夜色絢爛如虹。
青年單手拄着地面,另一只手虛撫着懷中的少女:“你小心些,腳踝還有傷。”
他話音剛落,環着他脖頸的少女雙目泛紅地看向他,忽然在他臉頰落下一吻。
蘭芝珩瞳孔微縮,精致的面容有一瞬的空白,按在草地上的指尖緩緩收緊。
“阿瓷…”
溫如瓷繼續抱着他,下巴靠在他肩上:“我與兄長清清白白,只是親一口,沒什麽的……對吧?”
對嗎?
青年睫羽下透出紅暈比天際焰火還要灼豔,啞聲道:“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在兄長眼中,不是一直把我當做小孩子嗎?”
“是親人,是妹妹啊。”
溫如瓷說完,重重咬在領口的脖頸處。
她今日很開心,也好難過。
他給她準備了天階兵器,陪她挖了靈草,還送給她一場滿城煙火。
但他不是她的。
怎麽就……
不是她的呢。
蘭芝珩狹長的眼眸倒映出天際的光影,頸間的刺痛滲入骨髓,卻摻雜着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
他不知自己怎麽了,胸口跳動失常,既別扭,又愉悅。
親一下,好像也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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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甜甜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