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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人菩薩 悶聲乾大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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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人菩薩悶聲乾大事

溫如瓷收回視線,目光掃到不遠處呆呆站着的少年,剛才蘭芝珩都說出她的身份了……

溫如瓷輕聲道:“要抱一下嗎?兒子。”

蘭蓮玉眼眸泛紅,心中已經将她身份猜測了個七八成,可真當他聽到她喊他“兒子”時,還是如墜夢境。

他的娘親真的回來了……

蘭蓮玉剛邁出一步,被蘭稚寧搶先抱住溫如瓷,溫如瓷伸手拍了拍懷中少女的腦袋,輕聲哄道:“不哭了,不哭了。”

蘭蓮玉看着抱着娘親不撒手的蘭稚寧,磨了磨牙。

蘭稚寧最會撒嬌和裝可憐了!

他伸手扯了扯蘭稚寧,少女抽空瞪了他一眼,繼續抱着溫如瓷。

“娘親,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娘親。”

蘭稚寧哭紅了眼睛,父親今晨與她說了,娘親很喜歡她,之所以沒有與她相認,是因怕她不習慣。

她怎麽會不習慣,她很想娘親的,在娘親肚子裏就很想見她。

父親讓她在他離開這段日子裏好好保護娘親,她終于可以和娘親一起睡了。

“蘭稚寧!”

蘭稚寧被扯開,不忿地瞪向蘭蓮玉。

蘭蓮玉緊張地看向溫如瓷,想抱抱娘親,身形又有些僵硬,局促地站在原地。

直到溫如瓷上前一步将他抱住,蘭蓮玉面色緋紅,整個人如同雕像一般,低下頭,輕輕在溫如瓷肩上蹭了蹭。

“娘親,回來就好。”

他也曾在偷偷看到父親情緒失控後,日夜祈禱娘親回來。

那樣,父親就不會再瞞着所有人,傷害自己了。

他的妹妹,也不會偷偷羨慕學宮的其他人,時常将娘親的愛挂在嘴邊。

他一直覺得,其實他比妹妹和父親都要堅強,或者是冷血,他知曉娘親還活在世上就夠了,他從未想過娘親什麽時候回來,會不會回來,奢求娘親回來,好似只是因為父親和妹妹。

可是……

娘親的懷抱,很與衆不同。

他眼睛有些乾澀,此刻很難說出與妹妹一樣的讨人喜歡的話來。

他怕他一開口,就會發覺,其實自己也并沒有很堅強的事實。

蘭稚寧怔怔看着蘭蓮玉,恍然想到,這好似是她第一次見蘭蓮玉流淚。

幼時他們一起被扮作娘親的壞人抓走,蘭蓮玉身體很弱,一點點迷藥就暈了過去,再次醒來,他們二人被關在不見天日的臭沼中,她都被臭沼中的魚怪吓得掉了眼淚,蘭蓮玉卻牢牢将她護在身後,直到獲救,也一滴淚都沒留。

他脾氣很好,有時單純又好騙,她是妹妹,卻總是覺得他才是需要保護的那個。

許多次,無論是修習之苦,還是遇到危險,又或是犯了錯被父親責罰,自小到大,她好像真的不曾見過他如此刻般紅了眼睛……

溫如瓷伸手撫了撫少年僵硬的脊背,系統說他随了她的性子,可在她看來,此刻的蘭蓮玉,與少時生辰之日看着歲糕發呆的蘭芝珩,真的很像。

那時的蘭芝珩,明明很渴望有人陪他過生辰,卻總是嘴硬,他說,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娘親陪伴,歲糕也沒什麽好吃的。

可當她将歲糕塞進他口中,他還是會不由自主笑起來,笑着說,是給她個面子,不是為了過生辰。

這一刻,溫如瓷內心的自責與愧疚到達了頂峰,心髒被揪起一般難受。

若系統沒有幫她停在八十年後的現在,而是真的去到三百年之後。

她的兩個孩子,是不是也與蘭芝珩一樣,再也不會渴求見到什麽母愛,每逢生辰,也只會笑着說,沒有娘親,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管是蘭芝珩,還是她,都知曉與親情剝離的痛苦,他們來的猝不及防,可她,明明是一直在期待着他們。

她也曾想,一定一定要讓她的孩子,在她滿滿的愛意中長大,她很想要做一個好娘親的……

因為那也是她曾在溫家無數個日夜裏,拼命想要得到的。

……

溫如瓷有些不好意思,本想着安慰兩個孩子,反倒是她自己哭到停不下來。

她坐在丹爐前,一左一右兩雙眼睛時刻關注着她。

她一人喂了一顆強身健體的靈丹,而後忽然想到一直未曾看見程眠,問起蘭蓮玉,才知程眠今晨便收到仙都的信件,提前離開了。

溫如瓷無奈地彎起唇,程眠的信是離竹給的,那就是蘭芝珩想将人支走。

“娘親,我在程老管事那裏聽聞過,你開丹爐,僅用了一日一夜,好厲害!”蘭稚寧撐着下巴看向溫如瓷,眉眼彎彎,眼眸亮晶晶的。

多年來,蘭稚寧與蘭蓮玉在蘭芝珩的知會下,時常會去景山別莊看望三位老者,三位老者對他們很好,将他們當做自家孩子一般。

還與他們講了許多關于溫如瓷的事。

溫如瓷想到仙都,眸底劃過一抹惆悵:“也不知他們都過的如何…”

蘭稚寧:“程老管事他們日日盼望着父親将娘親帶回去,紅湘姨自己開了一間首飾鋪子,生意很紅火,安姨母依舊扮成男裝,如今已經是安家的掌事家主了。”她想了想:

“還有石蛋叔叔,他“嫁”給安姨母做夫人了,墨回伯伯和離竹伯伯都說他是因父親命令才逢場作戲,但是我看到了,他成親那日開心的嘴都合不上。”

“他扮成女裝,還挺好看的。”蘭稚寧又補充一句。

蘭蓮玉:“妙叔叔被妙老宗主催成親時常不歸家,他如今是我師父,已經快成為世上第二個音修大宗師了,他有時提起娘親,總說你是個“小古板”,還說娘親不應該做丹修,應該做音修,因你有一首曲子,名為清河祭月,就連他也彈奏不出呢。”

溫如瓷聽着他們給她講述仙都那些故人,不免覺得有些遺憾,她真得錯過了許多事。

長輩,朋友,蘭芝珩,還有兩個孩子的成長。

她轉頭看向蘭蓮玉:“清河祭月并非娘親所譜寫,這首曲子的主人是……”

溫如瓷頓住,心中問系統:“那位姑娘叫什麽名字?”

系統:“煙袅,她生于很遠的未來,是一個如你一般家世才貌天資都出衆,卻遠沒有你幸運的可憐女子。”

溫如瓷:“既然你遇到了她,那她的結局,可算圓滿?”

系統沉默許久,聲音有些低迷:“抱歉宿主,我不能透露有關其他宿主之事。”

溫如瓷理解系統,它雖非人,卻比這世間多數人更有情有意,她不再問有關于那位煙姑娘之事,轉而對蘭蓮玉道:

“這首清河祭月,是一位姓煙的姑娘所作,你若想聽,娘親改日給你曲譜,這曲譜很複雜,只聽一遍,就是妙老宗師也很難記得住,可你要記得,不能将這首曲子廣為流傳,它的主人是煙姑娘,莫要擅自将人家的心血傳播出去。”

那位姑娘生于未來,這首清河祭月再是好聽,也不能傳于後世,遮掩了原本就屬于他人的光芒。

蘭蓮玉颌首:“我只是好奇,娘親何時空閑給我彈一遍聽一聽就好,譜子就不用了。”

他說完,繼續幫溫如瓷搗藥。

蘭稚寧将一朵小花別進溫如瓷耳畔的發鬓間,而後開心地笑了起來:“父親給我買了許多首飾,等回到仙都,我一定要好好打扮娘親。”

溫如瓷失笑:“我是娘親你是娘親,合該我來打扮你才對。”

蘭稚寧歪了歪腦袋:“娘親打扮我,我打扮娘親。”

“娘親年輕,做我女兒也行。”

她此話一出,溫如瓷唇角抽了抽,蘭蓮玉伸手點了點她腦袋:“莫要張口胡謅。”

蘭稚寧不服,張了張嘴,被蘭蓮玉開口打斷:“有本事你到父親面前說。”

蘭稚寧恹恹閉上嘴。

沒過多久,又悄悄看向溫如瓷,自顧自笑起來。

她有娘親了欸!

這般想着,她将手中的靈花往頭上一揚。

溫如瓷:“……”

系統哈哈大笑:“宿主,你女兒看來也随你了。”

溫如瓷擡手将少女發絲上的花草葉一點點摘掉,而後捏了捏她臉頰:“好可愛的女兒呀。”

她剛說完,身後的少年眸光一閃,彎腰撿起溫如瓷腳下的乾枯藥材,遲疑地向上一揚。

淩亂的枯枝全都落在溫如瓷身上,溫如瓷茫然看向他:“?”

系統:“宿主,這兩個孩子都随你,連争寵都大智若愚的。”

經系統提醒,溫如瓷才明白過來,原來蘭蓮玉在學着妹妹等她誇贊。

她拂落頭頂的枯葉,擡手捏了捏少年的臉頰:“好可愛的兒子呀。”

系統:“……幸好這兩個孩子沒讓你教導。”

眼下只是時不時的抽風一下,讓宿主教,怕是要教成地主家的傻兒子。

溫如瓷左右兩側一對兄妹面容都紅撲撲的,互相對視一眼,齊齊垂下頭。

娘親不知他們先前是何性子,二人心裏卻是門清,在對方面前做出這種幼稚的舉動,都覺有些丢臉,不忍直視。

但……

娘親好溫柔,好可愛,一點都不嫌棄他們。

原來又娘親在,是這種感覺。

溫如瓷煉制丹藥到傍晚,兩個孩子就如蘭芝珩剛尋到她時,守在她身側,寸步不離。

她覺得今日是她與兩顆蛋相認的重要日子,該有些儀式感。

遂而親手給二人一人煮了一碗面,加了兩顆蛋。

溫如瓷上次下廚還是蘭芝珩生辰那日,她沒嘗過,觀蘭芝珩神色就知她煮面很拿手。

兩碗熱湯面放到蘭蓮玉與蘭稚寧面前,溫如瓷期待地看着他們。

畢竟是第一次給他們下廚,她很謹慎嘗了嘗面湯,味道很好。

蘭蓮玉先吃了一口,衣袖下的指尖被鹹得蜷縮了下。

溫如瓷道:“喝口湯。”

蘭蓮玉垂眸喝了一口湯,眼睛一亮。

倒也不是湯多好喝,竟是比起面條來,容易入口。

他也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神奇的湯面,娘親到底是怎麽做到,面條鹹得入魂,湯卻正常?

他看向蘭稚寧,發覺少女吸溜吸溜将夾生的面條都吸溜光了,又噸噸噸将湯也喝了個乾淨,而後得意地瞥了他一眼。

“娘親手藝真好,不過寧寧擔憂娘親累着,娘親下次可莫要再如此費事了。”

溫如瓷看着将湯面吃得一乾二淨還如此懂事的女兒,心尖軟軟的。

蘭蓮玉:“……”

他飛快吃完了碗中的湯面,連灌兩盞茶。

二人拿着碗去洗,蘭蓮玉問出了心中疑惑:“你不鹹嗎?”

蘭稚寧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咬,直接吸到肚子裏,就不會鹹。”

她懷疑娘親把鹽當做白糖揉進面裏了,她方才瞧着就覺不對,但娘親說這是她的獨家秘方,甜面加鹹湯才是真理。

蘭蓮玉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一直吸溜。

二人将碗筷洗好,蘭稚寧快步跑到溫如瓷身邊:“我要和娘親一起睡。”

蘭蓮玉張了張嘴,又閉上,有點不甘心,他也想離娘親近一點。

“好呀,稚寧陪我一起睡,蓮玉就睡到我們隔壁的房間吧。”

溫如瓷說完,蘭蓮玉彎起唇:“好。”

他還以為自己還要回隔壁的院落呢,都不知此處還有其他房間。

溫如瓷安置好蘭蓮玉,便回了房間,床榻上乖乖躺好的少女眼睛明亮地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身側的位置:“娘親快來,我給你講睡前故事,哄你睡覺。”

溫如瓷躺到少女身側,蘭稚寧開始講所謂的睡前故事——

蘭稚寧講了很久,話音都模糊了,還在呢喃着。

溫如瓷聽着聽着,眼眸有些泛紅。

蘭稚寧講的睡前故事,是她幼時初入蘭家之事,她轉頭看向少女,她眼睛閉着,還在一下一下輕輕拍着她,透過她,好似看到初為人父的蘭芝珩,是如何哄着兩個孩子睡覺。

她不知,蘭芝珩究竟講了多少遍關于她,才讓蘭稚寧将這個故事,于半夢半醒間還能出自本能的講述的連貫。

溫如瓷給蘭稚寧掖好被角,親了親她臉頰,而後走了出去。

她站在藥鋪外,有些擔憂蘭芝珩。

她其實很舍不得蘭芝珩離開,可他如今已是仙主,身負重任,鏟妖除魔是他應做之事,她不能自私的将他留在她身邊。

離竹帶隊巡邏,發覺溫如瓷夜半還站在門外,走上前來:“阿瓷姑娘,可是擔憂主上?”

溫如瓷抹了抹眼角,輕輕點頭。

離竹咧唇:“主上如今可是這世間唯一一位破天境的高手,姑娘放寬心。”

溫如瓷坐在石階上:“我就是怕他不好好服藥……”

她話音剛落,察覺遠處一道身影閃過。

離竹眼神一變,對身後的一隊護衛道:“應是那東西,去追。”

溫如瓷:“什麽東西?”

離竹守在溫如瓷身側,解釋道:“主上初到此處那夜姑娘遇見的那東西,不知是人還是什麽,主上命我等搜尋那東西,誰料那東西十分狡詐,極善隐藏,先前被我們的人追蹤到鎮子外便失去了蹤跡,還以為就此不會在出現在鎮子中了,不曾想今夜又現身。”

“姑娘放心,我今日起夜夜守在藥鋪外,不會讓姑娘與兩位小主子有半分危險。”

溫如瓷沉思許久,輕聲問道:“今日離月半還有幾日?”

離竹:“三日。”

溫如瓷垂下眼簾,傳言中此處鎮子月半鬧鬼,應就是那東西作祟,離竹說它曾被他們追逐地離開了鎮子,便證明它并非不能離開此處,而是主動留在此處。

明知此處危險,離開了,又為何要回來?

溫如瓷擡眸看向離竹:“離竹,你幫我查一查,此處的鎮子為何荒廢,曾月半來此的人都遇見過什麽,又看到過什麽。”

離竹颌首:“屬下明日就去雪鴉城中查問此事。”

溫如瓷起身回了後院,心中不安,煉制丹藥也有些心不在焉。

次日——

溫如瓷教兩個孩子辨認藥草靈植,二人都對煉丹沒什麽興趣,更多是想貼着溫如瓷,一來而去也學進去了。

溫如瓷也發覺二人在丹道上沒什麽天賦,僅是教些應急所用的靈植藥草,和一些不常見的毒植。

第二日淩晨,離竹回來了。

“此處這個荒廢小鎮名為雲夢鎮,曾經的雲夢鎮雖處于三不管地帶,卻是人妖魔都不敢侵占之地,此鎮的鎮長複姓明塵,是一位不知過往的隐世高手,他坐鎮在此,護佑雲夢鎮百姓安樂無憂不被侵擾,直至三十年前,明塵鎮長失去蹤跡,雲夢鎮這個人妖魔三不管的一方天地徹底亂了起來。”

“又過了五年,也就是二十五年前,此處因邪修交戰起了火,火勢鋪天蓋地,自那後,一年內幸存的百姓先後離開了鎮子,這鎮子也就荒廢了。”

溫如瓷初來時,系統也說此處是因正邪交戰導致百姓流失,逐漸荒廢,可未曾提及那場大火。

若此處百姓受不了此處亂象,為何能忍五年之久,又為何忍得五年,卻在一場大火後盡數離開……

“那場大火……可是月半而起?”

離竹颌首:“屬下特意去雪鴉城府衙查了卷宗,雪鴉城作為雲夢鎮最近的城池,恐火勢蔓延至周邊森林,得知消息便趕往此處救援,卷宗記載起火當日是八月十五秋月夕。”

團圓夜。

當夜應是鎮中百姓最齊全的時候。

溫如瓷想到上月半遇到怪象之時的霧氣,當夜她心思全在怪物身上,并未注意那足以遮雲避月的霧氣有何不同尋常。

“你可有尋出曾在此處遇見“鬼”之人?”

離竹點了點頭,又搖頭:“此處鬧鬼傳言已久,雪鴉城中的百姓尋常時日都會繞着走,月半更是無人敢到此處來,屬下只尋到一名年輕人,那人說的有些不着調,也非他親眼所見,屬下也不知真假。”

溫如瓷:“你說便是。”

“那年輕人的祖父已經病逝,據他所言,他祖父是在此處荒廢不久來過此處,那時還沒有什麽月半鬧鬼的傳言,家中窮苦,本欲在此尋些離開百姓未曾帶走舊物回去貼補家用。

誰曾想老頭來到此處,發覺鎮中許多房屋中都藏着不少銀錢首飾,老頭以為是離開的百姓忘了這些物件,想着誰人都不容易,或許過些時日便有人回來取,他便未曾拿那些銀錢首飾,只帶了些鍋碗瓢盆等舊物,他離開時,就見天色霧氣朦胧,也未多想。

行至林間,老頭發覺自己迷了路,民間稱為“鬼打牆”,他便想着先回鎮中住上一晚,天亮再離開。

誰料他回到鎮中,霧氣中不斷有冥票子漂浮,老頭吓得不行,尋了個房屋進去,迎面便撞見門口吊着一具屍首,老頭接連尋了好幾個先前去過的屋子,每個屋子中都吊着一兩具屍首,屍首身上要麽攥着老頭先前沒拿的首飾珠寶,要麽有錢票散落一地。

老頭驚慌逃出鎮子,再一次遇見“鬼打牆”,霧氣中,時不時碰到一個半人高的小童提着紅燈籠滿口鮮血對他笑,老頭起初避着他向相反方向逃,總也逃不出鎮外那片林子,直至心灰意冷,抱着必死的心跟着小童走,不知不覺便真走出了林子。”

離竹講完,搓了搓手臂:“要我說,此事真得很離奇,我是不信。”

溫如瓷覺得比起那些半遮半掩将此處妖魔化的傳言,老頭遇到的事,也不算離奇吧……

“為何不信?”她問出了心中疑惑。

離竹面色古怪:“家中都窮苦得揭不開鍋了,有錢竟能忍住不撿,多離譜啊。”

溫如瓷:“……”

系統:“他說的也沒錯,要我我也撿。”

溫如瓷:“你們能分清撿還是偷嗎?大風刮來的,與人家房子裏的錢,還是有區別的吧?”

離竹撓了撓頭:“倒也是那麽回事,不過……”

“姑娘你為什麽要用“你們”?”他說着,頭皮發麻,環顧四周。

此處不就他一人與阿瓷姑娘說話?

離竹懷疑。

離竹害怕。

離竹覺得自己要成那故事裏的老頭了。

溫如瓷深吸一口氣:“口誤。”

“你們昨夜追蹤那東西,可追上了?”

離竹搖頭:“那東西不僅對此處地形熟悉,還很奇怪,我們的人追着追着就迷了路。”他說完,瞪大眼睛:“迷路,霧氣!?”

溫如瓷點頭:“沒錯,老頭故事裏那提着燈籠滿口鮮血的小童應就是上次夜半見到的那“東西”。”

滿口鮮血,蓬頭垢面,只是……已經二十五年了,“它”的身形看起來比她還要瘦小,依舊宛如稚童。

溫如瓷回到後院,看到少女蹲在豬圈旁,豬圈中鮮血遍布,少了一只豬……

她快步走到蘭稚寧身側,擔憂道:“有沒有受傷?”

少女轉過頭來,先是有些茫然,而後無措地哭了起來:“娘親,小紫不會生啃活豬了吧?”

她睡前小紫便有掌控身體的征兆,她以為小紫要去找娘親呢,誰料夜半醒來,整個人躺在豬圈外,身上手上還沾着豬血。

小紫若真有了如此詭異的食癖,她一定再也不理她了!

溫如瓷看着豬圈裏僅剩的兩只豬,眸光閃爍了下。

她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脊背,而後笑着道:“小紫又不是兇獸,怎麽會生食活豬呢,說不定是小紫看到了有偷豬的賊,想要制止呢。”

蘭稚寧吸了吸鼻子:“可是小紫很厲害的,連她也抓不住偷豬賊嗎?”

溫如瓷面色有些凝重,是啊,蘭芝珩說過,稚寧變成小紫時,連他想追蹤到她,都很不容易。

她想到上次見那東西時,它也是滿口鮮血,所以它嘴上的血,是食生肉所致,它偷豬……是餓了?

結合老頭故事裏的小童,老頭沒拿鎮子中的首飾,他也并未傷害老頭,還将老頭帶出了鬼打牆,今夜也并沒有傷害小紫和稚寧。

兩個孩子也在此處,不能留有絲毫危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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