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迷霧 “蘭芝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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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準頭看向溫如瓷,溫如瓷揚起唇角:“夫君,那你快幫幫忙吧,我在屋中幫安安收拾收拾,你就随衆人一起去後面修井吧?”
溫如瓷說完,見青年未動,她歪頭:“夫君,是身體不适?可需回去歇息?”
蘭芝珩:“沒關系,我去幫忙。”
青年離開後,安術好奇:“蘭芝珩惹你了?怎地剛回來就使喚人家乾苦力?”
溫如瓷小聲道:“稍後我在跟你解釋,我現在要尋程老管事他們一趟,你幫我看着點他。”
她說完,快步去程老管事的院落,三位老者坐在院中,氣氛詭異安靜,誰也不說話。
溫如瓷笑着道:“李阿婆,稚寧吵着要吃你做的點心呢,快快随我來。”
李阿婆先是看了一眼白嬷嬷,而後起身,她起身,白嬷嬷也随着起身,溫如瓷見狀:“程老管事,你在此處等等我,我将廚具給李阿婆準備好就來此處向你請教陣法,很快就回來。”
她說完,看向白嬷嬷:“白嬷嬷,您也要去幫李阿婆打下手嗎?正好蘭芝珩也在隔壁,你們二人要是一齊幫忙,說不定還快些。”
白嬷嬷聽到蘭芝珩在隔壁時,又坐下,她道:“我不太精通廚藝,幫不上李阿姐了。”
溫如瓷彎起唇:“行,那您二老在此處歇着,我等會就過來。”
她将李阿婆帶到藥鋪:“阿婆,到底怎麽回事?”
李阿婆握緊溫如瓷的手:“小黑給我們送信,信上是你的筆跡,我們三人得知你回來了,高興的不得了,連夜便收拾行李,打斷次日一早就啓程來此尋你。”
“誰料第二日啓程之時,我與老程便發覺不對,我們與她相處百年之久,一絲不對勁都能察覺,白秋娘簡直是換了一個人——”
李阿婆說着,雙目忽然失焦,溫如瓷臉色一變,系統及時提醒:“宿主,李阿婆身上有蠱蟲,方才似是觸發了言禁令。”
過了許久,李阿婆身形晃了一下,溫如瓷擔憂問道:“有些話阿婆不能說,我來問你。”
李阿婆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白嬷嬷不是從前的白嬷嬷,她一路上,一直在看着你們?”
李阿婆艱難點頭。
“蘭芝珩也并非蘭芝珩?”
李阿婆再次點頭。
“你與程老管事發覺不對後,想來此處找我商議?”
李阿婆搖頭。
他們害怕給溫如瓷添麻煩招禍端還來不及。
“那便是假的白嬷嬷和蘭芝珩想來此處。”
李阿婆點頭。
“你與程老管事無法對付他們二人,并且無法提及此事。”
李阿婆點頭。
溫如瓷擰起眉:“阿婆可有覺察出對方是何來歷?”
李阿婆似是在忍耐什麽,張了張嘴,無法發出聲音。
溫如瓷趕忙扶住李阿婆,接下來,無論再問什麽,李阿婆都再難開口,整個人像是變得木讷,輕聲道:“我該去給寧寧做膳食了。”
溫如瓷看着起身開始忙活的李阿婆,眸底有些泛紅。
她将廚具都擺放好,而後上樓尋了明塵道,少年看到她,猛地起身。
“假……的。”
溫如瓷輕聲問道:“你覺得稚寧的父親,與曾經那些雲夢鎮的百姓,可相似?”
少年重重點頭。
“你是從何分辨出?”
少年擡手指了指眼睛,緩慢道:“看我。”
溫如瓷:“你是說,他們看你的眼神,是一樣的?”
“嗯!”
溫如瓷垂下眸子,所以,假的蘭芝珩與白嬷嬷,也是幕後之人派來的,目的是人菩薩。
幕後之人已經知曉他的人沒能成功帶走人菩薩,又因鬼鎮近日又被附近城池百姓議論紛紛,過于矚目,這才不曾大張旗鼓的來此處搶奪人菩薩?
溫如瓷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一時又無法分辨。
夜,離竹回來。
見到坐在藥鋪中的“蘭芝珩”時,臉色慘白。
他恭敬對蘭芝珩行禮,看到坐在櫃臺的溫如瓷,異常地不曾開口說話。
離竹走到櫃臺,狀似無意翻開賬目,而後将衣袖中的信件夾在賬目中。
他看了溫如瓷一眼,慢悠悠走到“蘭芝珩”面前:“主上多日未歸,屬下可想死你了。”
青年被離竹轉移了視線,溫如瓷将信件拆開。
是墨回傳來的信,魔淵結界被毀,魔獸逃出百姓遭難,蘭芝珩已經命各宗門長老趕往邊北,在仙門趕到之前,他們無法離開魔淵地界,魔淵結界是人為破壞,蘭芝珩懷疑制造這一切的人最終目的是将他引離雲夢鎮,叮囑溫如瓷一切小心,他已經加派人手趕往雲夢鎮保護她。
溫如瓷将信件收好,掀起眸子看向青年,青年察覺她的視線,唇角劃出一抹柔和寵溺的笑意。
溫如瓷還以微笑。
“砰!”
離竹眼睜睜看着青年身子倒了下去,因其與蘭芝珩一樣的面容,下意識伸手想扶起來,手剛伸出去,又抽回。
“冒牌貨,呸。”
他看向溫如瓷:“姑娘,你猜得沒錯,前往無相城的護衛并未收到我們自己傳出的信件。”
“不過好在主上他們沒事。”
溫如瓷将信件放在桌子上,輕聲道:“那你又是如何收到這封信件的呢?”
離竹一愣,緩緩道:“對啊,我們自己的信件都傳不出去,這封信為何能傳過來?”
溫如瓷垂眸看着信件:“這信件是幕後兇徒僞造的。”
“他知曉蘭芝珩動向,如信上所說,蘭芝珩就是被他們引離雲夢鎮的。”
離竹不解:“可他又為何要給姑娘傳如此一封信,這不是明擺着揭穿這位假的主上?”
“那人根本沒想假的蘭芝珩能騙過我,最終的目的,應是這個。”
離竹看向少女指向的字跡,喃喃道:“加派人手,保護姑娘?”
“所有的信件都被攔截,在我因假的蘭芝珩而懷疑不安時,這封信告訴我蘭芝珩在魔淵對抗魔獸,并且加派人手來此,我豈不是能夠心安了?甚至能全然信任這些人。”
離竹握緊拳頭:“若是雲宗主沒有到達此地,姑娘便不會注意到那幾名弟子的信件不曾傳回宗門,不會覺得我們給主上傳出的信件遲遲沒有回信很可疑,姑娘若不派人去試探,得知信件無法傳出,那這封信出現在此,便沒有任何疑點。”
“幕後之人一環扣一環,就是為了帶走人菩薩?”
離竹百思不得其解:“都二十五年了,但凡提前個半年,他們不是早就将人帶走了,早不帶走,晚不帶走,偏偏主上尋到姑娘你以後,要帶走人菩薩,費這般波折。”
溫如瓷瞳孔一縮,她輕聲問道:“離竹,你可知以血怨之陣養人菩薩,需要多久?”
離竹沉思片刻:“屬下之前聽過那些民俗異志,故事裏,人菩薩是天煞命數無心之軀,越強烈的情緒,滋生于心口下的血肉越多,等到人菩薩心髒完整,這長生不老的菩薩血也就成了,卻從未聽聞過人菩薩吸收怨力需吸收十年二十年的。”
溫如瓷:“所以,人菩薩吸收怨氣,其實沒有具體年限。”
如離竹所言,幕後之人本可以提前将人帶人,卻偏偏在蘭芝珩尋到她的關口,将蘭芝珩引走……難道不怕被他察覺異常嗎?
就在這時,天際有雲舟落下,蘭蓮玉身後跟着兩人,一位是溫如瓷的熟人,妙聽濯。
還有一位,樣貌平平,身形中等,看起來頗有些敦厚之感。
妙聽濯站在門邊:“小古板?”
溫如瓷欠身:“妙公子。”
妙聽濯止步不前,突然背過身去,溫如瓷剛想走近他,他擡起手:“先讓我緩緩,你先離我遠些。”
他站在門口望天,搖曳地燈籠昏黃的光影映出了他眉眼中那一抹閃爍的微茫。
溫如瓷與妙聽濯簡單打了個招呼,便看向那名樣貌敦厚的男人。
“徐不才?”
徐不才點頭:“在下名喚徐不才,出自雲夢鎮,姑娘所在這家丹鋪……原先是我家。”
溫如瓷微微颌首:“想來一路上,蓮玉已經将此處發生之事與你講過,徐大哥,此處是你家鄉,你可願與我等講一講,二十五年前那場大火,都發生了什麽。”
徐不才坐到桌前:“就如姑娘猜測,二十五年前那場大火,摧毀了雲夢鎮。”
“也并不能稱之為火,燃起來的火災,源于鎮上辦喜宴那家,火災一起,所有赴宴之人都在想辦法救火,然而,那火無論如何也撲不滅,火勢越來越大,我當時掉入了水井中暈了過去,再醒來,人在鎮外的西沙河中,西沙河離此處隔着一大片林子,火光映得天際都紅了,我擔憂家人,昏昏沉沉跑了回去,誰知——”
“我眼睜睜看着先前被燒死的人,完好無損站在鎮子中,随附近城池的官差救火,不是一個,是好些個,我掉入井水中之前,分明已經看到他們身上被燒焦,衣袍,發絲,在火海中掙紮。”說到這,徐不才揉了把臉。
“我不敢聲張,去尋我家人,眼睜睜看着我的“家人”将我家人埋了起來。”
他呼吸有些急促,手臂青筋突起:“那一刻,我懦弱的甚至不敢上前搶奪我家人的遺軀,裝作他們的同類,我不知鎮子裏活下來的鄉親何人為真,何人為假,一個人也不敢相信。”
“我扮成我自己,裝作也是扮成鎮民的那些人,混入其中,日久,我才發覺,鎮子中幸存的鎮民,竟全是外來者假扮的,他們中有人會傷害明塵鎮長的遺孤,那麽小的孩子,身上被刀割出一道又一道的傷口,明塵鎮長于整個雲夢鎮有恩,我便時常悄悄去他們關着他的所在之處投喂些東西。
有一夜,聽到兩個假扮者交流,他們說明塵家的遺孤是什麽菩薩,得到了他的血,他們的主子很高興,但還差一個物件。”
溫如瓷屏息看着徐不才,徐不才看着她:“我瞧着溫姑娘将我的藥鋪改成了丹鋪,不知姑娘可知一物,名為——”
“鳳翎羽。”
溫如瓷握着茶盞的手收緊。
心中那一點遺漏之處,終于補上了。
怪不得,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她身處鎮子之時,遇見如此禍端。
原來不止因為明塵道,八十年前,她曾用鳳翎羽制成了血蠱的解藥,她不知他們如何查明了她就是制出解藥的人,但他們一直在等她現身,甚至一直在盯着蘭芝珩的動向。
蘭芝珩尋到了她,他們以為她還藏有鳳翎羽,便引走了蘭芝珩。
“宿主,我幫你查閱了本世界所有的異志集,鳳翎羽,菩薩血,再加上尋南枝和西壤龍燭,是起死回生之術的四味主藥。”
“不是長生不老,是起死回生?”
系統:“但異志集記載,不是長生不老,是起死回生,具體有沒有效果誰也不知,但這四味主藥,皆是世間難尋,鳳翎羽已經滅絕,菩薩血幾代難遇,尋南枝,是萬古長林的藤妖王枝,西壤龍燭從前更是被神庭嚴密把守,重重陣法,而如今……它在宿主體內。”
“萬古長林……”溫如瓷猛地站起身。
她父親雖想複活母親,可他已經殒身在萬古長林……他,不會做出此種殘害人性命的禍事。
可……
溫如瓷臉色蒼白,指尖顫抖。
她未曾見過父親,并不了解他……
就在此時,系統焦急道:
“宿主,男主血條正在不斷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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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抽20,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