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七絕蠱 是娘親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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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蠱師體內的,是蠱母,蠱母牽制血蠱,與制蠱師共存,尋常來說,制蠱師死亡,蠱母也會随之消散,可這蠱母體內有一只七絕蠱,制蠱師身死,蠱母也消散,七絕蠱卻無恙。”
“這七絕蠱,便是那人的最後一道保障,中蠱之人魂入迷障,七日內若無法蘇醒,便會下一個蠱母。”
蘭芝珩:“如何才能喚她醒來?”
白嬷嬷搖頭:“需至親魂力才能進入七絕幻境,還有兩日,來不及了。”
青年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墨回及時扶住他身形,眼眶泛紅,雲夢鎮離此,最快三日路程,可那是單程,送出消息,再回來,便已經超出時限。
白嬷嬷在青年頸間xue位點了下,蘭芝珩口中的鮮血止住。
“無礙,就算成為蠱母,也沒關系,只要還人世,餘生……我會尋找到喚醒她的方法…”他緩緩彎下腰,跪在地面上,指尖握住少女的掌心。
白嬷嬷移開視線,不忍看那命運多舛的兩人。
溫修謹不惜用七絕蠱殘害自己的親生女兒,最終目的,恐怕并非将她變成蠱母,而是她體內的西壤龍燭,她上次給阿瓷探脈,西壤龍燭已經與她靈魂融合,就算日後身體以蠱母的形式遺留在世上,那也……
不是阿瓷了。
白秋霜走出房間,雙肩拉攏着,背也更駝了幾分,好似變成了真的垂暮老人。
這世間自古以來的疑難雜症,不治之症,她白秋霜治好的不知凡幾,因所用方法偏執,甚至不乏以命換命的極端法子,成就她醫術之道的同時,也讓自己變成了萬人唾罵的邪醫。
可這一次,沒有時間,就連她想無所不用其極,用他人之命,用自己之命,再成為一次世人口中卑鄙惡毒的邪醫,都不能了……
天際日光鋪滿了碧綠的湖泊,溫如瓷頭頂遮陽傘,手握魚竿,腿邊的木桶中孤零零一條小魚苗。
身側三人木桶中大魚小魚,紅魚黑魚滿載而歸,唯有她,垂釣一整日,唯一一只小魚苗,還是她覺丢臉,悄悄從石婉寧桶裏偷來的。
溫如瓷的衣袖撸到上臂,準備趁三人不注意,再偷來一只。
他們四人比誰釣得魚兒多,釣魚最多者,有三盞櫻桃酒喝,最後一名,沒有櫻桃酒喝,那野櫻桃可是她與石婉寧一起摘的,她想了很久了,一定要喝上。
剛一側目,看到溫修謹默默将釣出的小紅魚趁人不備放到石婉寧桶中。
溫如瓷瞪圓眼睛:“被我抓到了!”
她指向石婉寧:“原來你也作弊。”
石婉寧臉色漲紅:“這是陷害!我明明釣上來許多的……”她轉頭看向身側的男子:“你說,是不是你陷害我?”
俊美的男子唇角微勾:“沒錯,是我陷害我娘子。”
另一側的鳳清洪毫不留情的拆穿:“得了吧,我都不想說你二人,你娘子從早晨到現在,偷了你八條魚,你偷摸給她放桶裏五條。”
鳳清洪放下魚竿,走到石婉寧的木桶旁數了數,茫然道:“不對啊……怎麽還少了一條?”
溫如瓷摸了摸鼻尖,裝作認真釣魚。
現在石婉寧被發現作弊了,偷來的小魚苗,可是喝櫻桃酒的關鍵,絕對不能被發現。
石婉寧看了一眼身側裝不知情的少女,掩唇輕笑,沒有揭穿她。
夜裏——
幾人坐在院中,溫如瓷憑借一條小魚苗獲得一盞櫻桃酒,她悄悄看向坐在一旁撅着嘴的石婉寧,想到她這些日子帶着她去各處玩,她湊近她,小聲說道:“我分給你半盞。”
石婉寧轉眸看向她,雙手捧着杯盞,眼眸亮晶晶的。
溫如瓷知曉因有孕在身,她郎君看管的嚴,石婉寧已經很久沒有喝酒了,就是今日這櫻桃酒,還是磨了許久,溫郎君才松口。
溫如瓷将櫻桃酒分給石婉寧,石婉寧起身,走到屋中,過了一會,又回來,懷中捧着一壇櫻桃酒:“還有兩日你們就離開了,這是我與溫郎給你釀制的。”
溫如瓷有些感動,也有些舍不得。
她與石婉寧才相處五日,卻好像是相識經年的好友,緣分真的很神奇,她眼彎如月:“等我找到家了,還會回來找你們的。”
石婉寧真的很好,她很喜歡與她待在一起,她們口味相像,性格也投緣,她準備與石婉寧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石墨村,她記住了。
石婉寧忽然擡手捏了捏她臉頰:“你整日想着玩,下次你來,我可要與溫郎藏起來了。”
溫如瓷笑了起來:“那我也能找到你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石婉寧撐着下巴看她,小聲道:“也不知阿瓷的家人,對阿瓷好不好。”
溫如瓷眨了眨眼,她想不起來了。
石婉寧垂下頭,看不出神色:“我肚子中的孩子,一定也與阿瓷一樣可愛,漂亮。”
溫如瓷擡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那當然,婉寧姐姐這麽好看,溫阿兄也俊朗,孩子一定很可愛。”
這般說着,鳳清洪突然對石婉寧伸出手:“我的櫻桃酒呢?”
溫修謹拍了下他的手背:“你沒有。”
“憑什麽?”
“石婉寧,溫修謹,你們偏不偏心?我也要離開,憑什麽不給我準備櫻桃酒?”
石婉寧忍不住笑了起來,悄悄對溫如瓷說:“其實我與溫郎去他家游玩時,藏了兩壇在他家那棵千年老樹下,別理他,先讓他氣着,等他離開時再告訴他。”
溫如瓷看向哭喪着臉不依不饒的鳳清洪,心嘆他們的感情果然很好。
夜深,溫如瓷躺在榻上,飲了櫻桃酒,昏昏沉沉,沒一會兒便睡過去了。
次日,天未亮,她聽到女子痛苦的喘息聲。
溫如瓷起身,石婉寧臉色慘白,額間布滿冷汗,她快步去喚來了溫修謹和鳳清洪。
溫修謹指尖搭在女子的腕脈上,擰起眉:“脈象不對,你們在此看護着,我去尋穩婆。”
溫修謹離開後,鳳清洪急得來回踱步:“完了完了,連溫兄都覺棘手……”
他走到疼得已經有些神識不清的女子身側,指尖搭在她脈絡上,溫如瓷疑惑:“你也會醫術?”
風情洪點頭:“這些年我一直跟着溫兄,他教了我許多。”
他蹙眉:“脈象确實不對,這才八個月,竟有生産之兆。”
溫如瓷擔憂地看着石婉寧,她雖失憶了,可對其他丹道藥理知識還時不時本能記起,可對生産……
有些一籌莫展。
等了許久,溫修謹還不見回來,鳳清洪出去找了一圈,回來後氣喘籲籲地搖頭:“沒尋到,村中的李穩婆也不見了!”
石婉寧幾乎快要痛到暈厥,鳳清洪焦急道:“不能讓她暈過去,若失去意識,大人孩子都有危險。”
溫如瓷咬住唇,盡量回想着探搏之術,指尖一縷靈息沒入女子的脈路。
她閉着眼睛,再睜開時,臉上血色盡失。
她将鳳清洪拉到門外,顫聲道:“石姐姐肚子中是雙胞胎兒,其中一個孩子已經探察不到生息,另一個……胎位靠裏側,若再不接生,怕是也活不下來了。”
鳳清洪面色凝重:“阿瓷,你與她同為女子,你來。”
溫如瓷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二人分工,風情洪去準備熱水毛巾等生産所用之物,溫如瓷則來到女子身側,将床前的帷幔拉上。
她摸了摸儲物袋,拿出一顆止痛丹,還有一顆麻沸散制成的丹丸,給女子服下,淨手後,指尖有些發顫:“石姐姐,你堅持住…”
溫如瓷額間布滿冷汗,沒有氣息的嬰兒還未接生出,女子忽然痛到暈厥,溫如瓷難以置信,已經服下止痛丹與麻沸丸,為何還會如此……
她趕緊掏出止血丹,塞入石婉寧口中。
可依舊無用。
她似是想到什麽,眼睛紅了。
她快步走到房門處,聲音有些哽咽:“從前石姐姐生病或受傷,藥物可有用?”
鳳清洪沉思許久:“受傷我不知,但她先前傷寒,服藥的時間好似比尋常人久很多。”
溫如瓷身子晃了晃,所以……丹丸對她沒有效用。
她是抗藥性體質。
如此,若要将肚子裏另一個還有生息的孩子生下……
不,無法止痛止血,若生下孩子,石姐姐會有性命之憂!
“你愣着做什麽?!”鳳清洪急切地看向溫如瓷。
溫如瓷道:“那孩子不能留了。”
鳳清洪表情凝滞:“什,什麽?不是還有一個存有生息的孩子……”
“那孩子胎位在另一個沒有生息的裏側,想将那孩子接生出來,需得将第一個孩子先生下來,石姐姐出血不停,藥物對她又無用,根本無法堅持生下兩個孩子!”溫如瓷聲音夾雜着一絲哭腔。
“石姐姐會死的…”
鳳清洪臉色慘白,喃喃道:“未出世的孩子和一個活生生的人,當然要選擇後者!”
“救人!”
溫如瓷快步返回房中,女子已經清醒,她淚流滿面地看着溫如瓷。
溫如瓷想到自己要做之事,鼻子發酸,垂着頭,不敢看她。
石姐姐不善繡技,卻為腹中的孩子繡制了數不清的小衣服,不知孩子性別,便男孩女孩喜歡的顏色都準備了,院中到現在還擺着溫阿兄親手為孩子做的木馬,搖搖車,小秋千……
石姐姐有多期待肚中的孩子,僅僅相識五日,她便已經看的透徹。
溫如瓷顫着手,将掌心放在石婉寧的肚子上,掌心靈力閃爍了下,手腕忽然被女子冰涼的指尖握住。
女子聲音沙啞,哽咽道:“我都聽到了……”
溫如瓷眸底的淚順着眼尾流下,她哭着道:“石姐姐,我知你很期待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可代價……不能是你呀。”
溫如瓷抽泣着。
女子蒼白的臉頰劃過一滴淚,明明自己也在哭,卻顫着指尖将溫如瓷的眼淚拭去。
“若這未出世的孩子,是你呢?”
溫如瓷看向她,怔愣在原地,女子撫住溫如瓷的臉頰,忽然笑了起來,與那日給溫如瓷看那些小衣服時一樣,笑得很開心,也很溫柔。
眼眸彎彎,淚意朦胧:“親手殺了自己,阿瓷就再也回不了家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