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80年前if線（六）：空白信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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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80年前if線（六）:空白信紙
陣法外，溫如瓷一手牽着一個小家夥，身旁跟着蘭芝珩。
她的娘親還在人世，以魂靈的方式。
溫如瓷鼻子有些酸，心中也有些緊張，她沒見過娘親，不知道，她的娘親會不會喜歡她……
鳳清洪被關押，陣法的幻境消除，一望無盡的漠海中，唯一棵巨大的常青樹紫藤環繞，煥發生機。
樹下坐着一個年輕女子，看到溫如瓷後，眼睛一亮。
溫如瓷怔然看着這個與她差不多年歲的少女，與她想像中的娘親，有些出入。
她太年輕了。
年輕到，她見到她的第一面，就已經在難過于她的離故。
女子看着兩大兩小，笑了起來，她笑起來時，與溫如瓷很相像，眉目如彎月，溫婉又靈動。
她走到兩個孩子面前蹲下身：“好可愛的寶寶呀。”
她說完，擡眸看向溫如瓷：
“初次見面，我是石婉寧，你叫什麽？”
溫如瓷壓制住眸底的淚意，彎起唇角輕聲答道：“很高興見到你，我叫溫如瓷。”
石婉寧拉着溫如瓷坐下，而後看向青年：“他是你夫君嗎？樣貌生得可真俊。”
溫如瓷輕輕點頭。
蘭芝珩恭謹地行了一個周全的禮數。
石婉寧擡手，指尖如空氣般，無法碰到溫如瓷，她怔了一下，而後失笑：“我都快忘記了，我已經死了。”
她說完，察覺到少女眸底的悲傷，笑得恬靜：“你很像我，也很像你父親。”
“能見到你，你夫君，你的孩子，我真開心。”
溫如瓷本以為，第一次與娘親見面，免不得生疏。
可面對這個看起來與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女，她覺得親切極了。
蘭芝珩帶着孩子在不遠處玩，看着坐在樹下的兩人，她們聊着聊着，笑了起來，不像是第一次見面，反倒像是相處許多年的好友。
天南海北，什麽都聊，石婉寧聊從前生活的地方，溫如瓷聊現在的世間，聊着聊着，少女的眼眸都明亮了許多，眸底的陰霾與緊張，全都消失了。
直到石婉寧魂力支撐不住，要回到尋南枝裏，二人才一同站起身。
溫如瓷離開前，對石婉寧道：“我還會來看你的。”
她也會，尋到辦法，讓她留在世上。
她父親未能完成之事，她會替他完成。
石婉寧垂下眼睫：“好呀，你每日都來看我好不好？我自己待在這裏，很無聊的。”
溫如瓷得到回答，彎起眉眼重重點頭：“好！”
她轉身，身後的女子輕聲問道：
“這麽多年，有沒有受委屈？”
“有沒有人欺負你？”
溫如瓷腳步頓住，而後毫不遲疑的搖頭：“沒有的。”
“沒有受委屈，所有人都對我很好，也無人欺負我，一直以來，我過得都很開心。”
蘭芝珩牽着她的手緊了緊，有太多人讓她受委屈，傷心。
其中也包括他。
石婉寧對幾人揮了揮手：“回去吧，下次再來尋我。”
她說着，背過身，眸底的淚珠一顆一顆掉落，轉瞬化為飛煙。
溫如瓷回答的很乾脆，可她知曉，沒有父親，沒有母親的孩子，怎麽可能安樂無憂的長大。
少女身側的青年，臉上的神情，也在告訴她。
她的女兒，這麽多年，受了許多苦難。
如今就算知曉，也無力彌補什麽。
她轉頭看向少女的背影，眸底溢滿水霧。
生而未養，她不是一個好娘親。
她卻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兒。
就如她所預想中的，一樣乖巧漂亮。
……
接下來的日子裏，蘭芝珩知曉溫如瓷的想法，并未阻止，也未盲目鼓勵她，将景山別莊的六芒星銅鼎，還有蘭氏藏書閣中許多有可能用得上的古籍都給她運了過來。
鳳清洪出事，鳳玺留在鳳家掌事，時不時會與溫如瓷一同去半面佛中看望石婉寧，除此之外，一有空閑，便帶着兩個小家夥去婆娑境的各處游玩。
得知真相後，雲織雪将自己關在房中，溫如瓷去找過她，她抱着溫如瓷哭了很久，找到仇人，仇人的惡來源于她親人之惡，她恨，為無辜枉死的其他親眷恨得咬牙切齒，可這恨，并不暢快。
她沒有再提殺了鳳情洪之事，或許因為溫如瓷這層關系，無法做出決斷，鳳清洪卻先開口提及，想見石婉寧一面。
那日，荒涼的漠海因鳳清洪的出現，最後一次幻化出不一樣的景象。
溫如瓷在遠處看着，那是一個院落，很質樸很乾淨溫馨的小院子，她莫名覺得熟悉，又尋不到緣由。
她看着中年男人兩鬓的白發被青絲掩蓋，冠得整齊，身上穿着與他本人氣質不是很相符的招搖金袍。
她看到石婉寧笑着擡手摸了摸他的發絲，扯出被隐藏起的白發，而後嘲笑他分別不過二十年，看起來怎麽這麽老，二人一齊笑了起來。
溫如瓷并未告知石婉寧鳳清洪所做之事，可她被困陣法中多年，與近來陣法中的變化，她或許已經猜出了什麽，卻并沒有提及。
她甚至未曾問，溫修謹最後，是怎麽離開的。
只是笑着對鳳清洪道，以前真好啊。
溫修謹曾與她說過，鳳清洪心思赤誠，一根筋，別人待他一分好，他便要還之百倍千倍。
這樣的人，很容易被辜負，被欺負。
所以他們總是想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教導他的東西多一些，他或許就能更好的保護自己了。
可是……
“若有來世，我們莫要成為朋友了。
你這一輩子，太累了。”
她笑着看向兩鬓霜白的鳳清洪，眼角的淚意滴落，又轉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