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白烈陽看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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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大嫂當然知道小叔娶的這個媳婦,之前與榮升為上将軍的朝廷新貴有些不清不楚,但她夫君不讓提這事,她作為大嫂也要有個大嫂的樣子,自然也不會過問。
此刻,看到信上的內容,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奸情出人命,在這位上将軍眼裏,白莫憂是背叛者,她小叔是奸夫,人家現在位高權重,來報複了。
可她的夫君無辜,她的稚子無辜,她也是無辜的。憑什麽要為了別人的爛事去送命,被發配……
正因為看明白了,馬家大嫂知道這次是真完了。她馬家在上将軍面前,不過是人家動動手指的事。
所以,她才撕心裂肺地喚起了她的钰哥兒。
就在大嫂哭喊之際,馬家二房的把信看完了。她本來就有些不正常了,白莫憂此刻成了她的仇人,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她朝白莫憂撲了過來,她眼睛赤紅狀如瘋癫,悲絕的情緒終于有了出口。
她與老大媳婦馬關氏皆是大家閨秀,一想到自己未來可能會受到的屈辱,她早想好了,要随夫君與二子同去的。
但她走之前,要先把白莫憂這個賤人弄死。
她在白莫憂身上剛捶了一下,就被她婆母攔住了。
馬夫人一邊拖着二兒媳,一邊喊人:“來人!來人啊!有人瘋了。”
獄婆反應很快,進來就把瘋了一樣的人拖了出去。牢房裏很快恢複了安靜。
白莫憂全程沒有反應,任罵任打,她眼睛盯着地上的那封信,她想去拿信,但她身上還是沒勁,她嘴上念叨着:“那是證據,那是他陷害的證據,我要拿信,”
馬夫人的聲音響起:“沒有用的,那上面的字跡是标準的字貼筆跡,行文中沒有出現任何人的名字,結尾處也沒有署名,它什麽都說明不了。你拿了去,反而會落個污蔑上将軍之罪。”
馬夫人說完就跟散了骨架一樣,癱了下來。
顯然,那位上将軍前些日子來府,是沖着白莫憂的。
得到權勢爬到高位的男人,不甘心自己曾經失去的,他要讨回來。但讨回來以後,白莫憂會怎麽樣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沒有一個男人會留下憎惡的情敵的孩子的。
馬夫人最後的希望與支撐沒了。
沒一會兒,帶走馬家二房兒媳的獄婆又回來了,她們這次要帶走的是白莫憂。
白莫憂在這會兒工夫裏,不再渾渾噩噩,她想了很多。
如果白烈陽不殺她,她還有機會見到他,那她就該好好想一想,接下來,她能保下誰?盡最大的努力,她能保下誰?
這事關馬家一條條的人命,她得好好地想一想。
此刻,獄婆來帶她走,正合白莫憂的意,她順從地沒有猶豫地站起身來。
就在她快要走出牢房時,她大嫂忽然撲過來,跪下去,抓着她的衣擺,一瞬間就滿臉淚水了,她求道:“救救钰哥兒,我不該罵你的,我錯了。他才是馬家唯一的血脈,能重振馬家門楣的只有我的钰哥兒。我求你救救他……”
馬夫人也強打精神,誠懇地對白莫憂道:“莫憂,從你進了我家門,母親一直拿你當親人,馬家上下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
“你別理你二嫂,她糊塗了。你若拿我們還當親人,拿馬家當個家,你能救一個是一個吧。母親也求你了。”
白莫憂把大嫂扶了起來,對着馬夫人行了晚輩的禮:“母親與嫂嫂保重。”
她沒有承諾什麽,因為她也不知道此去她将面對什麽,她很可能誰也救不了,她會先于她們受辱,會死在她們前頭。
白莫憂被關在一間單人牢房裏。她的吃食與昨天無異,能吃飽就行。
三天後,因通敵這個罪名太大,馬家一乾人等,包括女眷,全部押往京都受審。
白莫憂在這一路上都是單獨被關押,她一個馬家人都見不到。
行進了十一二日,終于到京都。
這是白莫憂第一次出柳西鎮,第一次來到京都,以待罪之人的身份。
就在白莫憂一衆人在被押往京都的路上,白烈陽剛接到替他傳信的那名獄婆呈回的最新消息。
再有三五天,他就能見到待罪之身的白莫憂了,他很期待這一天。
白烈陽最近的心情不錯,一掃從柳西鎮出來時的陰沉。
尤其這幾日,他心底那個隐秘的快樂越來越強烈。他終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清算一番,要不了多久,該是他的東西終究會是他的。
白烈陽打開上報的信件,看到其中一句話是這樣的:馬家三少奶奶白莫憂經縣衙查驗,懷有身孕将近三個月。
白烈陽的目光在眼前的紙張上凝視了很久。他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慢慢地,他目光沉了下去,這張紙在他手下被他捏得越來越皺,直到完全被他團在了手心裏。
白烈陽拳頭握得緊緊的,青筋可見。桌子上發出“咚”地一聲,是他砸的。他這才把手心打開,任那被團成的紙團掉到地上。
隐秘的,興奮的那些期待與快樂,被白莫憂懷上了馬昀浩孩子的這個事兒湮滅掉了。
白烈陽意識到,原來心中的恨意與妒火是沒有上限的,他被氣到嘔到,嘴裏有了血腥的味道。
白莫憂不知是不是因為這裏是京都,牢房比起柳西鎮的那些,要大要乾淨很多。若說相似之處,好像只有一處。一樣的陰暗,只有通道兩邊的小窗裏能透進些許微弱的光。
白莫憂剛到這裏不久,就有獄婆開了門進來,把她押去了另一間牢房。
這裏比之前那間更暗了,陰暗潮濕又肮髒,還時不時會飄過來似有似無的血腥味。
這還不是更糟的,這裏能聽到刑訊的慘叫聲。女子的聲音又尖又利,凄慘無比。
緊接着,獄婆開始往她身上戴鐐铐。
白莫憂這一路上,都在盡力地小心地護着自己的肚子,但途中肚子還是疼了一回,跟第一次她暈過去時的痛感差不多。
白莫憂一直憂心着身體情況,她害怕因為情緒過度起伏,以及環境的改變,這一胎會出問題。
所以,當有人給她上鐐铐時,她反抗着:“大務律法,孕者不上刑不戴枷,我要見主審大人。”
獄婆不語,白莫憂首先力氣上不比獄婆,其次,她也不敢太過用力,怕傷到自己。
她最終抗不過,手和腳上都被上了鐐铐。這副鐐铐很重,很涼,剛一戴上,白莫憂肚子就疼了起來。
她趕緊坐了下來,至少讓手腕上的鐐铐攤在地上,不用再費力地托舉着。
可地上沒有了之前牢房乾淨的木板與乾燥的草席,她的臀部與後背,能感受到的,只有冰涼與陰濕。
白莫憂這一次肚子疼的時間比前兩次都要久。她改坐為側躺,這樣能讓她的後背緩一緩,她感到越來越冷了。
白烈陽在得知白莫憂有孕後,特意提前給她準備出的乾淨監牢,像是抽在自己臉上的一巴掌。
他這一次徹底狠下心來,他要讓她求他,求着見他。
就在白莫憂忍受着陰冷之寒時,白烈陽親自來到獄中,說是此案事關重大,他要旁聽。
主審與副審一共三位,其中主審大典司張觀周張大人,是白烈陽的人。
兩位副審,一位就是去往柳西鎮抄沒馬家,押送人犯回京都的焦拂義焦提衙,他也是白烈陽這邊的人。
而另一位副審葉明琬葉大人,則是站邊煜王的。
審馬老爺與馬家大公子時,白烈陽一言不發,略覺無聊。
這個案子從馬家接到分羹出海貿易時就注定了馬家的結局。
海那邊的大陸,由多個小國組成。與大務做貿易的國家名為東魚,而它旁邊的高桑國,是個好鬥的民族。
他們仗着比其它的幾個國家國土面積大,人口與士兵多的優勢,總欺負周邊國家。
近幾年來,他們的野心開始膨脹,竟把目标盯到了大務的身上。以其精湛的泳術,和高超的造船技藝,突襲了大務在海上的船舶,殺人掠奪。
他們搞奇襲,實在是防不勝防,加上他們肯出大價錢收買情報,大務內部總有人為了錢財乾出通敵的叛國行為。
而馬家就是被查出,是幾天前給高桑人提供情報的叛國者。
馬老爺與參與出海貿易的大公子據理力争,一直在說,他們才接觸這項貿易,怎麽可能與從來都不了解的高桑人勾聯。
主審大人亮出證據,有書信證據,還有人證,以及從馬府後院地下抄出了證據裏所說的買通情報的錢財。
馬家确實剛參與不假,但他們同樣握有出海各方船只的具體時間與方位,其次,這次馬家得的恩典,細說起來只有名沒有利,他們能做出這種事也不足為奇。
白烈陽這一年來,一直在關注着高桑國在海上的動作。
他可能是天生的打仗命,他不僅精通了海泳,還學會了在海上認方位的本事,以及最重要的,海上作戰的能力。
這一點連煜王都佩服他,私下說白烈陽是個煞鬼,天生為戰争而生的人。
白烈陽就在了解了高桑國搶奪的全部過程與細節後,栽贓陷害的馬家。
他不怕他們辯,他準備的證據環環相扣,萬無一失,就算是皇帝來了親審,馬家也絕無逃出生天的可能。
馬老爺與大公子被押下去後,白烈陽看了一眼焦拂義。
焦提衙心領神會,讓人提了馬昀浩上來。
白烈陽不再垂着頭,他擡起眼來,陰戾地盯着被押上來的馬昀浩。
作者有話說:
入V第一章會早些更上來,明天開始都是18點到19點更新。感謝訂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