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她看向沈楫(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91章第91章她看向沈楫
太上皇殡天,竟是被人下藥所致,且最終要毒殺的是皇帝。
試食侍官自然與下毒之人是一夥的,經忤作勘察,之所以毒發晚了一刻,是因為他提前飲用了延緩此種毒物揮發的藥劑。
皇帝看着結果,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在他還顧念親情,一心促成太皇太後肯隐退去養老時,對方竟然下了死手。
想起之前父親對先皇只有兩個皇子一事避口不談諱莫如深,沒想到最終的得利者,也死在了這種行事下。
一種手段做慣了,總是成功且沒有弊端,是會讓人重複使用的。
不得不說,一切都是巧合,是天意。
如果新任試食侍官在第一次當差時就動手,那他早在一個月前就被毒殺了。
就算他們為了穩妥起見,一個月後才動手,如果不是正巧久不來元隆殿的父親忽然而至,那死的也一定會是他。
哪怕是到了最後,如果不是他想事情想得入神沒有吃下手上的糕點,那現在死的就是他們父子兩個。
沈楫的目光變得淩厲,冒着寒光,太皇太後的毒招終于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了吧,千算萬算布局了這一場,卻陰差陽錯地失敗了。
皇帝震怒到把整個試食殿的侍郎侍官們全部革職查辦,日後前朝後宮入口的東西都将歸內庭掌管,試食的差事也不再由一人來做,而是增加到了三人,且查觀時間也被大幅度地提高了。
“衛都将軍上前聽令。”皇上終于從禦案上擡起頭來,對着站在他面前的右文道。
右文臨危受命,被皇帝親封為衛都将軍,其餘他的手下,也就是煜王府的老部下們,分掌了皇宮禁衛營以及東南兩門的大營。
目前只有宮門角樓的一千羽兵不在他的手中,他們只認太皇太後的令牌行事。
沈楫有意把這一千羽兵斬殺殆盡,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右文上前一跪:“臣聽旨。”
皇帝:“領兵一千,暗身夜行,劫殺白烈陽與廢帝,不可讓他們入京。”
出了毒殺事件後,沈楫在悲憤之餘很快冷靜了下來,這讓他立時想到了一些潛在的危機。
如果之前他還不能看清白烈陽的全部意圖,那現在就再清楚不過了。他這時押廢帝入京都,很有可能是與太皇太後商量好的。
如果毒殺成功,他們裏應外合,對太上皇或殺或囚,然後推個傀儡廢帝上去,一人重拾丢掉的軍權,一人坐在幕後掌控前朝。
新的政權與局面再一次重啓,只不過這一次是以他們父子的慘敗,他們一家的性命作為踏腳石換來的新局面。
沈楫想到此就眼底發紅,渾身發寒,他在乎的人,他的父親已經沒了,如果真讓太皇太後與白烈陽如了願,那這世上另一個他最在乎的人,他的妻子……
沈楫不敢再往下想了。所以他派出了右文,之所以讓他暗身夜行,是因為劫殺廢帝與一心為着新朝的曾經的國之大将,哪一個都不能放在明面上行事。
就如現在,他明明知道下毒之人是太皇太後,但還要看着她對着她并在乎的兒子的棺椁痛哭流涕,惺惺作态。
就在皇帝有所動作時,太皇太後也沒閑着。
本來毒殺皇帝這一步棋十分穩妥,皇上就算見到新任的試食侍官時還算謹慎,知道問一句,可誰能想到,試食司被她多年暗中掌控且培養着。
這把利刃平常藏得極好,只有在她需要時才會出鞘,只可惜這次出了偏差,沒有命中靶心。
在知道失敗了後,中毒身亡的是太上皇時,她也只是楞了一下,然後就開始給角樓的一千羽兵下達了手谕,如果皇帝失去理智膽敢輕舉妄動,她要在白烈陽趕來前能夠自保。
再之後,她用一直與白烈陽聯系的傳書方式,盡快給他傳去了宮中生變的消息,讓他在路上早做防護,改道而行。
做好這一切,她才有工夫悲傷,那畢竟是她的兒子,是她生下的第一個孩子,怎麽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呢。
她可以對孫輩痛下殺手,但對兒子,除非萬不得已,否則她是不會做絕的。
而皇帝那邊,沈楫确實在反應上、在行動的迅速上,慢了太皇太後半步,他做不到對方冷血般的理智。
面對親人的死亡,他就算再冷靜,也不可能一點情緒都沒有,在最開始時他擋不住情緒的湧起,他能做的只是不讓它們泛濫,盡可能地把心門關上,強迫自己只用大腦思考。
所以,白烈陽先接到了太皇太後的警示。他快速做出判斷,留下大部隊佯裝成廢帝一行,按原路繼續行進。而他則帶着他的奔虎隊以及廢帝,改道而行。
右文在碰到廢帝一行時,在沒有看到白烈陽本人時,他沒有立時沖殺過去,他在暗中進行了觀察。
白烈陽不知道沈楫派來的人是右文,如果他知道,他會計劃得更加周密些。
就在右文的屬下有些等不及問他何時動手時,他道:“拿地嶺圖來,我們要改道。”
他已經看出來,這支按部就班前行的隊伍裏,沒有廢帝了,而一直蒙着面的所謂統領,身形雖與白烈陽相似,但不是他。
右文快速選出一條路,他不知道白烈陽帶着廢帝會不會走這條,當下他只能做此判斷,剩下的只能交給運氣了。
不管右文是出于實力還是運氣,他選對了,白烈陽走的正是這條路。
但是,他沒有追上對方,還是因為太皇太後及時的提醒,讓對方在時間上占據了先機。
右文打算施行皇上給他的第二條密令,在白烈陽入京都後擇機暗殺。但白烈陽一到京都城內,就開始高調亮相,并沒有等他身後的大部隊。
沈楫看到奏表,以及來自民間的消息,他就知道右文失敗了。
他把自己關在太上皇的寝宮裏,誰也不見,一直呆到太陽夕下。
待他走出來時,他看到等在外面的白莫憂。
他上前:“等了多久?”
白莫憂跺了跺腳:“有會兒了,腿都站酸了。”
沈楫沒說話,直接把她打橫抱在了懷裏,白莫憂順勢摟上他的脖子。
她在他耳邊道:“不要想太多,努力過就好,只要最後是跟你在一起,什麽結局我都能接受,你呢?”
她這話是向着最壞的結果說的,沈楫把人往懷裏貼了貼:“想什麽呢,你以為我在裏面做什麽?”
“我不知道,你做什麽都可以。”白莫憂語氣堅定。
沈楫把人一路抱回盛坤宮,他難得這個時候脫了鞋,躺在榻上。
他枕着白莫憂的腿道:“我不累,我是有事情要捋、要想,父皇的寝殿讓我有種回到軍營的緊迫感,更利于思考。”
“不過,我現在确實累了,剛才想了太多。”
白莫憂給他揉着太陽xue,她知道人在用腦用到累的時候,是連聽別人說話都覺耗神的。所以,她只默默地聽着,并不做聲。
忽然聽到他說:“抱歉,因為對王氏預判錯誤,導致了我們的被動。我不僅沒能幫你報仇成功,沒能做到我答應過你的事情,還讓他重新回來了。”
在發生了毒殺事件後,沈楫既不叫太皇太後,也不叫皇祖母了,只以王氏稱之。
白莫憂:“那不是更好,他躲得那麽遠,哪有我報仇的機會。這下也好,他把我要的人也帶回來了。”
她指的是馬家唯剩的三口。
沈楫正要張嘴再說,她“噓”了一聲,并拿手指擋了下他的嘴:“閉眼歇着。”
沈楫聞言忽然坐了起來:“歇好了,該你了。”
在白莫憂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時,沈楫拉過她的腿,開始給她揉小腿。是了,她剛才說她腿站酸了。
此刻,所有奴婢都靜立在外面,屋內只有他們兩個。二人就這樣你心疼我,我憐惜你的,為彼此解着心結與辛苦。
不提前路與結果,只管帶着彼此的信任去做、去争。
太皇太後行下毒一事,徹底斬斷了親情,她與皇上皇後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大殿上,白烈陽觐見皇帝。
白烈陽跪下磕頭,皇帝讓他起身,他起身後沒忍住,向上看了一眼。
白烈陽楞了一下,他覺得坐在龍椅上的沈楫很陌生。無論他在腦中想象了多少遍沈楫當皇帝的樣子,都與他真正見到的不一樣。
沈楫與他之前溫潤聰明一副大智慧的樣子完會不同,他變得肅厲淩然,有了帝王的派頭與架勢,好像他天生就該是個君主。
那她呢?她身為皇後是如何與他相處的?是像那日在城樓下看到的樣子嗎?一直都沒有尊卑,只有夫妻間的信任與默契嗎?
沈楫很不喜歡白烈陽的目光。對方雖然有所忌諱,看了一眼就垂下頭去,但沈楫還是覺得出來,白烈陽在透過他看別的。
皇上把之前的将軍府歸還于他,但沒有恢複他将軍的名頭,也沒有給他兵權。
這全在白烈陽的預料之中,他不在乎這些,他在西境的精心耕耘不是白費的。他肯與太皇太後合謀回到京都,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白莫憂。
這是他的秘密,說出去別人也不會信的秘密。
在經歷了他以為的白莫憂被刺死一事後,他把自己的內心看得無比清楚,徹底弄清了他的焦躁、他的欲望、他一生所求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只有一個她而已。
如果她不嫌棄她願意的話,他甚至可以再去成為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甚至是身無分文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