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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她看向沈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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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連身居高位的他都不想要,更別論乞丐了。這只是他給自己看的設想,哪怕是這種極端情況,他的選擇依然是她。

她嫁過兩次又如何,她什麽樣子他都要。

白烈陽想着這些,聽完了皇上對他說的話。他道:“臣領旨謝恩。”

退朝的時候,白烈陽站在外邊接受着部分朝臣的寒暄,與他搭話的多為武将。

他客氣地與衆人談笑着,目送着他們離開,始終站在原地不動。

果然一會兒,一個生臉的內侍走了過來,對他恭敬地道:“大人,皇上喚您過去內殿。”

他就知道沈楫要單獨見他。

他笑笑道:“有勞。貴姓?”

這位就該是皇帝新提拔上來的禦前總管了吧。

孫舊馬上:“大人客氣了,奴婢姓孫。”

白烈陽:“孫總管,帶路吧。”

白烈陽走進內殿,看到皇帝坐在禦案前,屋裏沒有像以前一樣點着濃香,什麽味道都沒有,有些過分清淡了。他難免發出物是人非的感慨。

“陛下。”白烈陽行禮。

沈楫看向他,忽見白烈陽收起雙手,一撩衣袍跪了下來:“臣有一事要禀。”

沈楫面色越發的沉了:“說。”

白烈陽道:“臣這次把馬家兩個後生以及馬家二房馬沈氏帶了回來,想來皇後應該會想要見見他們。”

沈楫找他過來正是要說此事的。雖然他被孝道壓着,在沒有實錘的證據下動不了王氏,也不能在拿住白烈陽錯處前把他如何,但還是可以以皇上的權力讓他交出馬家三人。

倒是被他先開了口。沈楫想也好,省得他動嘴了,他本來與沒有什麽話要與對方說。

白烈陽聽到皇上道:“朕叫你來為的就是此事,你能主動把人交出來很好,盡快把人送過來吧。”

白烈陽:“想來娘娘與馬家人也有好多年沒見了,怕娘娘惦記,臣今日就把人送過來。”

沈楫聽他左一個皇後,右一個娘娘的,隐密的那點不痛快又冒了出來。

“允了,下去吧。”皇上揮了下手,一副不想再多說的樣子。

白烈陽低着頭退了下去。

他們二人,一個望向臣子退去的方向看了好久,一個退出去後,回頭看了眼大殿,都沒有看到彼此隔空對峙的眼神。

太上皇下喪的日子定了,皇帝把修完的帝王陵寝讓了出來。

一絲不茍眼裏不容沙子的言官冒了出來,完全不顧皇帝的心情,道出此事于禮不合。

理由無非是太上皇并沒有上過大統,嚴格說來不算帝王。哪怕皇帝有追封的意願,但先前太上皇推皇上繼承大統時有言在先,為防亂局,以穩天下人心,他永遠不會位列帝王。

言官請旨皇帝遵照禮制以及太上皇的誓言,按親王規制與儀仗安置喪儀。

沈楫在決定這麽做時,就想好了應付這些言官的對策,但還沒等他使出來,太皇太後站了出來。

她力排衆議,完全擋在了皇上的前面,最終皇上一言不發地達到了目的。

在起靈之前,沈楫對着做最後告別的太皇太後道:“朕難免會想,太皇太後手上沾了那麽多的人命,會不會做惡夢?”

太皇太後的目光從棺椁上移開,道:“人命?皇上何不自觀一下,看看自己手中有多少人命,恐怕多到數不過來了吧。”

沈楫:“那不一樣,那是戰場,自然有生有死,”

“不都是殺人。你殺的每一個人也不是什麽罪大惡極之輩,他們也有父母兄弟,姐妹妻兒,又有什麽不一樣。”

沈楫閉了閉眼,他以前就知道皇祖母不是一般的後宮女子,但這還是第一次面對她的本心。

“至少朕殺的那些人,朕不怕報應找上門來。”

太皇太後:“是啊,惡夢我是不做的,但報應……确實來了。我自己的兒子一個殘了一個沒了。皇上這下滿意了吧,老天終歸是有眼的,我的确受到了報應。”

“冤有頭債有主才是真正的老天有眼。”沈楫陰着臉說完這句,走去外面,“來人,請太皇太後出去,任何人不要擾了聖皇太上皇的靈駕。”

沈楫頭一次見王氏這樣狠的人,他一邊覺得厭惡一邊感到絲絲縷縷的恐懼。

這樣毫無底線一狠到底之人,是他這種心有牽挂,底線尚存的能戰勝的嗎?

這個問題,他在父皇寝宮裏一個人呆着時就問過自己了,因為有要保護的人,有想要厘清的後宮污濁,他得出可以向任何人下死手的答案。

太皇太後看着隐忍的皇帝,她沒有再刺激他,她順從地随着來請她的奴婢走出了停靈處。

只不過在出去之前,她偷偷把一個符紙貼在了棺下。那是一個轉世符,保下輩子投胎順遂的。

這是她為錯手殺害的親子唯一能做的了。

太上皇的喪禮上,右文沒有忍住,留了眼淚。

白烈陽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這是他唯一的一次分心,剩下的時間他的心思全在皇後身上。

他終于又看到她了。她一身素缟,只憑一張素面,就能讓人感到明豔動人。

沈楫竟然不選秀女,不設妃嫔,白烈陽沒有可以從帝後身上拿來安慰自己的東西,他們還真像尋常夫妻一樣在皇宮裏過起了日子。

白烈陽越看心裏越氣。她明明知道他回來了,他就在

他都快把她盯穿了,她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看得出來,她不是成心不看他的,她是無意識的。這種無意識讓他更加氣憤。

這說明她的眼裏只有那個悲傷的男人,沈楫占滿了她的心她的眼,她沒有多餘的心力想到他。她恐怕是把,他也在場的事忘了。

白烈陽不錯眼神地一直盯着白莫憂,把她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中。她看向沈楫的眼神,是他窮其一生都得不到的。

随着隊伍的前行,她離他越來越遠,直到她在他眼中只剩下一個小小的人影,白烈陽都一直在追随着。

當他發現他看不到她了時,他咽下了怨氣,比起看不到她,他寧可看着她看別人。

他暗嘲自己的要求竟然如此之低,竟然只要求能看到她就好。

白莫憂根本不知道白烈陽的這些心裏活動,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她知道出事以後沈楫極度自責,悲傷,憤怒。但他連在她面前都沒有表現出來一點兒,他一個人把這些咽了下去、掩了下去。

極度的心疼與擔心,讓她把白烈陽就在

而沈楫一早就注意到了兩人的反應。他從妻子那裏得到了失去父親的安慰。至少這個世上,還有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在。

他就算是為了她,也會跟他的敵人鬥到最後。

待喪禮結束後沒幾日,衛都将軍的府上來了一位客人。右文沒想到白烈陽會主動上門,他聽到門房的通報後,想了一下才讓人去請。

白烈陽被請進後院,他看到熟悉的一幕,右文在測試馬銘與馬錦的手腳功夫。

自打白烈陽把人交出去後,皇上就把馬家這兩個後生交到了右文手中。

這也是白莫憂的意思,孩子們長大了,又一直在軍營生活,還是讓他們先适應一下京都的生活後再做打算。她記得馬銘很會讀書,也不知這幾點有沒有荒廢,亦或是他自己想要學文還是繼續從武。

這些都不急于一時,先把人交到信得過的人手中才是最重要的。

右文親自得了皇後口谕,對這兩個孩子十分上心。就連白烈陽上門,他也是把人請到這裏來,不想讓任何人打斷他教人的節奏。

馬錦看到白烈陽,眼睛一亮。但将軍與兄長在此,他斂着情緒,跟着兄長給白烈陽行禮:“大人。”

白烈陽笑得和煦:“幾日不見是不是長個了?”

馬錦跳出來:“長了,大人你測測,你猜長了多少?”

右文看向馬錦,心裏多少有些納罕,這孩子怎麽跟滅門仇人如此熟絡熱情。

馬鳴暗中皺了下眉,但他立在一旁什麽都沒有做、沒有說。

當年家中逢禍時,馬錦還小,他只看到了白烈陽的傾囊相授,看到白烈陽把他母親從南海果園救了出來,讓他們母子團聚,過了好幾年的安生日子。

再加上馬鳴怕他年歲小,心裏存了仇恨藏不住,不敢把那些深仇大恨日日說與弟弟聽。而另一頭,他二嫂那裏,不知是不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在馬錦面前刻意地淡化了那些過往。

如此,馬錦在缺失男性父輩陪伴的情況下,竟把白烈陽當成了成長路上的引路人。

馬鳴暗恨,卻不知從何入手改變局面。

本想着離開白烈陽,換個生活環境再從長計議的,不想還是能夠見到仇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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