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這是帝後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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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97章這是帝後之
暖閣內四人反應不一,吵嘴的終于停了下來。
一直低頭不語,老神定定的眼色一凝,擡起了頭來。
而沈楫則是“咚”地一下站了起來,反應過快以至于起身後他才來及怔楞一下。
之後人就從禦案前消失了,快速而過的身影在快要邁過門檻時停了下來,皇上快速且帶着笑聲地說了一句:“朝之重臣,竟然體統全然不顧地吵成這樣,本來想重重罰你們的,但看在喜事的份上,回去自行處理好了可免此次責罰。”
話音一落,皇上人就不見了。從背影與他的步子上看,能看出陛下的急迫與一種帶着愉悅的輕快。
這會兒停下了争吵的兩人聽到皇上此言,也冷靜了下來。就算吵贏了又如何,出了這樣的事,還當着聖顏起了争執,皇上怪罪下來,他們中的哪一個都吃不消。
兩個人都瞪了對方一眼,哼了一聲後拂袖而去。暖閣裏一時安靜了下來,只剩白烈陽一人。
按禮制,他該在皇帝離開後立時自行離開的,但他未動,侍候在側的內侍也不敢出言趕他離開。
白烈陽立在屋中一動不動,身形比內侍還穩。
白烈陽心裏掠過很多事情,他再一次無比懊悔當初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迫害馬家,害死馬昀浩,害白莫憂下獄,這些都不算最錯誤的,最錯誤的是他讓她把當初的那個孩子打掉。
甚至可以假設,如果他沒有那麽做,而是讓她順利地把孩子生下來,有這個最好用的軟肋在手,根本不會有沈楫什麽事。
但,如今再悔也于事無補。
她,又有了孩子……
最初的懊悔過後是痛怒,痛苦她懷的不是他的孩子,怒的是那是沈楫的孩子。
痛怒過後則是感到慶幸,慶幸那一次落胎的危險與傷害沒有傷到她的根本。
他早就後悔對她進行過那樣的傷害,還好,他沒有做孽太深,她還有機會做母親。那,他是不是也算還有機會?
機會?白烈陽眼中一亮。
他忽然想起太皇太後之前與他所言,她說她不需要皇帝,只需要一個傀儡。
她還說,傀儡不一定要是她的兒子,只要是能堵住衆臣之口坐上那個位置的就行,但吳家王朝向來子嗣單薄,旁支宗室也無男丁,所以才一定要他把廢帝平安地弄回京都來。
如果老妖婆可以在做過太皇太後後再做回太後,那懷有正統皇子的皇後,成為手握幼主的太後不是更加合理與容易。
白烈陽自打回到京都以來,一直在找平衡之法。
一種既可以讓帝後分離,又要盡可能把對白莫憂的傷害降到最小,且在這個過程中,不僅要把他自己摘出來,他還要讓她對他改觀的方法。
他要把以前的虧欠還給她,最好讓她欠他的才好。
如今,皇後有孕在身的情況,讓白烈陽終于找到了他要走的路。
皇後的依靠如果只有皇帝,那皇帝沒了後,她的結局可想而知。他不想只是收留她善待她,因為他知道那樣沒用,她不會念他的好,也不會原諒他的過往。
但如果皇後的依靠不再只有皇帝,而是更有發揮餘地的未來幼主……
門邊候立的內侍聽到那位遲遲沒有離開的大人忽然笑了一聲,他确定不了自己是否聽錯,轉動眼珠想要偷瞧上一眼時,發現對方邁着大步走了出來。
皇帝這邊,沈楫急速趕到了盛坤宮,他一進去就見白莫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說:“不用迎。”
他想把人緊緊地抱在懷裏,但他有了顧慮,他忽然明白過來她這些日子的反常是因為什麽了。
他把人輕輕地攏在懷裏:“應該早些告訴我的,就算是空歡喜一場,我的人生中也會多一場希望與歡喜。”
還能這麽想的嗎,白莫憂啞然一笑:“是,陛下說得是。”
她把頭投進他的懷裏,喃喃道:“确實如此,應該早些告訴你的,我們要永遠同甘苦共歡喜。”
沈楫低頭擡起她的臉來,在她額上輕輕地吻了一下:“是真的嗎?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白莫憂點頭:“是真的,除了太醫的診斷外,我自己也是有些感覺的。”
她說完沒有在沈楫臉上看到更高興的樣子,他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白莫憂被他看得問出:“在看什麽?”
沈楫:“高興是高興的,但也有擔憂。”
白莫憂想到久安宮的那位,也有同樣地擔憂。之前她本想着偷偷讓太醫把脈,如果真有了就密而不宣,只告訴皇上一人,待到月份穩定了再宣告出去。
但難免落人口實,一國之後,連懷胎這樣的事都不敢聲張,恐引人猜測議論,這于皇權與未來的皇嗣都是不利的。
反正如果太皇太後想要出手害人,也不會在乎她懷胎幾月,她必是全程都要嚴密地提防于她,哪怕是孩子出生了,如果是皇子就更要擔心了。
好在,如今皇上與她入口的與使用的東西都經過了獨立督院的好幾道查驗,太皇太後慣用的招式難有用武之地。
“不怕的,如今整個盛坤宮都被包裹了起來,她的人插不進來。”白莫憂勸慰道。
沈楫搖頭:“她不會再有機會下手。”
他說這話的态度确定又決絕,令白莫憂一楞。
她不知道,她的皇上在出了太上皇的事後,最後一次去久安宮,與太皇太後閉門談了一次。
更準确來說,是他單方面亮出底牌威脅對方。他對他的皇祖母道:“如果皇後或者我們未來的孩子有事,無論你成功與否,朕都會提着劍親手宰了你,不惜任何代價。”
說完這話,他與他的皇祖母都知道對方會信的,會當真的。
因為太皇太後見識過他殺廢帝身邊那位禦前總管的乾脆利落,也知道這個孫兒言出必行的品性。
所以沈楫才會如此斬釘截鐵,他接着道:“我的擔憂是你,這次一定要聽太醫的,還要聽玄珠的,他們讓你怎麽吃怎麽喝怎麽行坐,你都要好好地聽,好好地照做。”
“宮裏的穩婆與醫女也要提前安排起來,定期查看,時時溝通情況才好。”
原來他是在單純地擔心她,擔心她懷胎期間的身體,擔心她生産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你不要這樣,弄得我也緊張起來。”
沈楫:“是我在未雨綢缪,您不要憂心,只管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平平安安生産。”
抱着心愛的人,沈楫想,日子又有了新的盼頭。
但皇後有喜的喜事并不能沖淡朝堂諸事的繁瑣與麻煩。先前西郊大營與禁衛營的矛盾并沒有在他的警告下平息。
事情的起因是,西郊大營都衛大人馬朝的親衛,被午門禁衛營忠尉大人楊起名的親外甥在争執中傷了,傷得挺重沒有救治過來。
這名親衛與馬朝有着過命的交情,情同兄弟,他一定要對方一命償一命,但傷人的又是忠尉楊起名的至親,自然力保。雙方僵持了起來。
這事一開始并不至于鬧至皇帝面前,中間有大把的人幫着斡旋,但兩邊都很堅持,沒有一邊想要退讓,甚至禁衛營那邊還提出了新的證據,說有人看到了當時的事發經過,并不全怪忠尉的外甥,是那名親衛先挑釁的,而且也動了手。
得了這一說法,禁衛營楊起名這邊,立馬連可以送人蹲些時日的大牢都不認了,把責任全部推到不能再說話的死人身上,要把殺人的人全須全影地保下來。
一開始忠尉大人聽到目擊者是白烈陽白大人後,還不能确認對方會不會來做證,來趟這灘混水。
本着試試看的想法去拜谒了白大人,對方聽到他的來意後,直接應了下來。
楊起名不太敢相信,他與白烈陽并無交情,他剛上任這位将軍就被趕去了西境。
不過他倒是聽說了,西郊大營的馬朝以前雖然是白将軍的屬下,但兩人之間似有龃龉,當年這位将軍落魄西走的時候,只有他沒有去送行。
難道說,白大人如此積極地願意做證與此段過往有關?
楊起名不去管是什麽原因,只要白大人願意做證就好。
可馬朝見有證人也并沒有善罷甘休,他還頗為不服,直接把這事鬧到了皇帝面前,算是告了禦狀。這才有了那日二人在皇上面前各執一詞的場面。
當日聽了皇上所言,二人皆冷靜了起來。
馬朝想着當日他的親衛與那行兇者确有争執,也确實都動了手,他願意退一步,不要對方的性命,但刑部大牢是一定要把人送進去的,頂格判滿坐上二十年。
他想着,比起他兄弟的一條命,那個殺人的小崽子不過十六歲,出來後還沒有他死去兄弟的年齡大呢,也算是便宜了對方。
楊起名這邊看出對方有退一步的意願,他也想說服他的姐姐與母親,孩子莽撞年齡還小,去受些苦也好,能收收性子。再說就算去坐了牢,有他這個忠尉在也委屈不到哪裏去。
結果他就被家裏人罵了,說他這個官算是白當了,明明對方也動了手,是對方不經打,怎麽就要讓一個孩子去坐牢受罪,她們哥兒可受不得這種苦,萬一在裏面生病了或是染上時疫可要如何是好。
楊起名正打算抗起家裏的壓力,把他家哥兒送進去呆個一年半載的,卻聽馬朝的意思要把人關二十年才罷休,這下別說他家裏人不願意了,他也是不樂意的。
所以這事最後又回到了禦案前公斷上。
因為這裏面有白烈陽的事,皇上派人去查了。白烈陽确實是看到了當時的情形,也按看到的如實說了,沒有證據顯示他在裏面做了什麽。
沈楫對這個結果還算相信的原因是,西郊大營與午門禁衛營之間的不和由來已久,是幾代下來的诟命了。
他們之間經常有摩擦,但出人命還是頭一回。不過以往常的情況來看,鬧出人命惹出大禍是早晚的事。
歷代皇帝不是不想改變此種現狀,但兩邊子弟衆多,上輩人的過節都傳代了,不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