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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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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可能會懷念那裏,怎麽可能想與他在那裏過日子,白烈陽也是得了失心瘋。

下藥的過程很順利,在她說想吃樓下叫賣的白糕時,白烈陽立時起身,從他們所住客棧的二樓下去幫她去買時,她從容地把毒藥加到了白烈陽剛喝了一口的酒杯裏。

他們正在吃飯,白烈陽叫了一桌豐盛的吃食,自然也叫了酒。

他二人面前各自盛着一杯美酒,那味道很香,價格自然也不便宜。白莫憂準備的毒殺之藥,無色無味,倒進去後,什麽都看不出來,什麽都聞不出來。

樓下賣白糕的生意很好,白烈陽去的時間有點兒久。

待他捧着吃食進到屋來,他笑着說讓她久等了,但東西還熱着,讓她趁熱快吃。

白烈陽在她咬下去時說着,他還記得她以前愛吃什麽,以及細數着柳西鎮上的好吃的。

而白莫憂心裏只想到一點兒,就是沈楫在王府裏給她親手做艾團的場景。這讓她嘴裏的白糕更加沒有滋味,但她對白烈陽笑着說好吃。

白烈陽看她說好吃,心情不錯。自打出來後,他的心情一直都不錯。他給白莫憂夾菜,看她酒杯裏的酒少了一半,給她倒滿。

白莫憂順勢道:“你也來,我們乾了這一杯。”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白烈陽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再一看什麽都沒有,她可能還是緊張了,看錯了。

白莫憂把手中的酒杯遞出去,等着與白烈陽碰杯。白烈陽把盤中的一口菜放進嘴裏,然後緩緩地拿起了酒杯。

他在與白莫憂碰杯前說道:“這糕真的好吃嗎?”

白莫憂:“好吃。”

白烈陽點頭:“好吃就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弄來奉上。阿姐,”

他忽然無比正式地叫了她一聲,叫得白莫憂心裏一顫,成功在此一舉,她怎麽可能不緊張。

白莫憂盡量表現得自然,自然地看着他:“嗯?”

白烈陽:“阿姐能喂我也吃一口嗎?我還從來沒吃過這種白糕呢。”

他不緊不慢地接着說:“以前在柳西鎮看人賣過,那時還在行乞,這種東西于我來說就是佳肴了,哪裏有機會吃得到嘴。後來雖然買得起了,但總是想不起來買一份給自己嘗嘗。”

“怎麽說我也把柳西鎮當成了自己的故鄉,還能吃到這種家鄉小食也算是還了小時候的心願,何嘗不是種圓滿。”

“阿姐,你就喂我一口吧。”

白莫憂只得先放下酒杯,拿起一塊白糕遞到白烈陽的嘴邊。白烈陽輕輕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

“原來是這種味道啊。”白烈陽喟嘆道。

吃完,他一直沒有放下的酒杯被他主動舉了起來,他問:“阿姐,還要碰杯嗎?”

白莫憂自然舉起酒杯:“要。要碰一杯的。”

白烈陽笑了一下:“來,乾。”

說完他就把杯裏的酒喝了下去。白莫憂聽着酒杯落地的聲音,她想,怎麽可能這麽快,這就毒發了?

待她看清,原來是白烈陽喝完後主動松了手。她心裏莫名一緊。

白烈陽把酒杯撿了起來,放到了桌上,然後道:“好酒。”

接着,他拿起白莫憂咬過的白糕一點點地把它吃完。這幾日他們住在客棧裏,要的都是兩間房,白烈陽對她以禮相待,沒有任何逾矩的行為。

但他現在直接拿起她吃過的糕點,一口口吃完的樣子,好像是在把她這個人拆吃入腹一般。

白烈陽咳了一聲,有血噴出來,有血點噴到了白莫憂的臉頰上。

白烈陽見了覺得刺眼,他伸出手來想要給她抹掉,他覺得這血玷污了她,也覺得不吉利,所以他想給她擦掉。

但身後傳來異動,他明明可以躲開的,哪怕是身中巨毒的情況下,但他沒有。他知道來人是誰,是另一個他不想傷害的人。

吳菱兒手中的這把匕首是她一直藏着的寶貝。她在馬錦那裏不僅得了這匕首,她還跟馬錦學了不少用刀的手法。

宮中的父皇不需要她的保護,但她的母親需要。她終是不放心,白烈陽那種惡狼,誰知道他在最後時刻會不會反撲,會不會想要帶她母親一起上路。

這才是吳菱兒跟來的原因,且她認為她來對了,白烈陽真的在最後時刻出手了。

白烈陽感到一股巨痛襲來,他也分不清是穿腸肚爛更疼,還是這一紮進來的結實一刀更疼。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因為他的目光一直留在白莫憂的臉上。他知道他時間不多了,他想多看看她。

公主從他身後走出來,護在了她母親面前。

白烈陽這才看了她一眼,道:“以後也要這樣護着你的母親,我對你很放心,對你們都很放心,能有這份狠心與決絕,我死了也能閉上眼了。”

吳菱兒面上一楞,看向她的母親。她的母親擡起胳膊,用袖口擦掉了臉上的血點。

然後對白烈陽說道:“你可以去死了,我擦掉了。”

吳菱兒這才反應過來,白烈陽不是想要襲擊母親,而是要幫她母親抹掉血漬。

她同時意識到,她捅下那一刀後,白烈陽沒有任何反抗,連反應都沒有,好像早知道他身後有誰,會發生什麽一樣。

白烈陽想笑的,但他撐不下去了,他想就算是死,也想要在白莫憂面前維持一定的體面,但這毒藥太烈了,他做不到了。

他只來得及問最後一句:“這就是你想要的?”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這是個騙局,但這騙局太過美好,他知道他若不咬鈎,終其一生,白莫憂也不會跟他演這一出戲,他只能在夢裏得到這一切。

只是這一切結束的太快了,他本想死在柳西鎮的,她連這個機會都不給。

白莫憂連話都懶得與他說,只點了下頭,而白烈陽卻像是得到了什麽至寶圭臬,他竟然覺得死得其所,可以說服自己瞑目了。

果然下一秒,白烈陽倒了下去,他的眼睛是閉着的,而瞳仁裏永遠留下的是白莫憂的樣子。

他當然要閉上眼睛,他要把她的模樣留住,他怕最後的這道倩影也離他而去。

天地歸寂,不止白烈陽沒了動靜,雅間裏也安靜極了。

過了不知多久,白莫憂道:“死透了嗎?”

回答她的是才上了樓來的馬錦,他探查完道:“回陛下,沒氣了。”

白莫憂伸出手來,公主慢了半拍才把刀子遞到她母親手裏,白莫憂拿着刀子起身走向白烈陽,然後她親自紮下了一刀,正中白烈陽的心髒。

不是單純因為過去的仇恨,而是她要保證萬無一失,白烈陽太強了,她真的相信如果不讓他死得透透的,但凡有一絲機會,他都能起死回生。

她不能讓這樣的想象在以後的歲月裏折磨她,她要把這種擔心扼殺在此時此刻。

在白莫憂紮下那一刀時,馬錦垂了眼。當年,他沒有完全地站在兄長那一邊,他是真的對白烈陽有着一份感情在的。

但如今,他在公主與白烈陽之間,選擇了公主。

公主小小年紀卻很好學,她喜歡一切新鮮事物,與自己一樣。

一開始他還拿她當小孩子看,後來他不自覺地對她出生佩服與敬意。說心裏話,公主在他心裏比陛下更受他的敬重,他甚至有時會大逆不道地幻想着,待陛下退位後,公主登上皇位的樣子。

因着這份對公主的死忠,馬錦的家仇都被喚醒了,公主的敵人就是他的敵人,公主的仇恨就是國仇,哪怕對方是白烈陽。

且因為太認可公主所做的一切,他為以前的自己感到羞愧,怎麽能忘掉家仇呢,如今家仇國恨堆在一起,他自然不會再管白烈陽的死活。

只是陛下的補刀,還是讓他移開了眼睛,且他心裏在想,如果陛下與公主允許,他可以找個不顯眼的還算體面的地方葬了白烈陽,至少不讓他曝屍荒野,被風吹日曬,被野狗啃食。

馬錦真的問了出來,白莫憂還沒開口,公主就厲聲對他道:“你怎麽不問問,你家先人、親人死後有沒有人給收屍呢。”

一句話過來,馬錦立時不敢言語了。

白莫憂在二人身上掃視了一眼,什麽也沒說,把刀擦乾淨還給了公主,就起身離開了雅間。

外邊有公主帶來的人候着,白莫憂沒有去坐她與白烈陽乘坐的馬車,她直接騎上一匹馬,朝着京都方向奔去。

公主與馬錦一行人等,自然跟在了後面。

行了兩個時辰,正當白莫憂想要休整一下時,她看到遠處一團塵土騰起,朝着他們這裏而來。

她有想過是不是馬銘,她眼神極好,确定了那馬匹的鞍式不是馬銘所帶的那支軍隊所有。

對方人多勢衆,身份不明,白莫憂揮手示下想要回避。

但下一秒,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還是因為她眼神好,她看到了于她來說的神跡。

那打頭飛奔的頭馬後面的馬車上,有人掀了簾子向她這裏張望,露出來的那張臉,不是沈楫又是誰。

白莫憂心跳都要停了,生怕自己看錯,她手擡不起來了,渾身都是軟的。

就在那群人越來越近,她可以肯定坐在馬車上的就是沈楫她沒有看錯,想要飛奔過去時,她第一下沒有驅動得了身下的馬兒。

她太激動了,激動到手腳不聽使喚的程度。

吳菱兒也看到了父皇,在她的視線裏,母親如歡快的鳥兒,朝着父皇那裏而去。而父皇,可能是剛醒過來沒多久,還騎不了馬,也不能下來馬車,他只扯了簾子,雙手巴在車框上,目不轉睛地看着奔向他的妻子。

在她的父親母親抱在一起時,公主的眼淚流了下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可能還有個番外,明天不一定更,但明天會更新文《宮陷》。

《宮陷》日更,每天18點左右更新。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本文的支持,深深鞠躬。盼望大家也喜愛支持我的新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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