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花燈節 陪在師妹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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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花燈節陪在師妹身
梅願生緊緊跟了上去,時而看見少女在糖水鋪子前駐足,時而看見少女湊近去瞧皮影戲,時而看見少女笑着從兜裏掏出糖豆去哄攤主哭鬧的幼孩,時而看見少女不經意間擡眸望向身側白衣男子的身影……
少女駐足時,他便也停下來,若無其事地看向周圍攤販。
少女往前走時,他便加緊步子,視線緊盯着人群中那一抹紅。
他施了法術,叫人不自覺往二人身側擠。
一時間,人群竟推着蕪葉向前,沖出了人群。而蕭晏還在人群之中徘徊,眼睜睜看着蕪葉漸漸消失在人海裏。他大聲喊她的名字,她也沒聽到。
少女出了擁擠的人群,轉過身來,想尋找蕭晏,回眸便對上他的眼睛。
蕪葉看到他在自己身側,松了口氣,嘟囔道:“真不知那群人都擠什麽?”
她似乎毫未察覺出身後人的異樣。
梅願生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心中謀算着即将實行的計劃,越是這般想,他便在心底愈發鄙夷自己。
江淮啊江淮,你當真是無可救藥了。
梅祈啊梅祈,你這是為虎作伥啊。
他閉眸深吸了口氣,回憶蕭晏的言行舉止,扯出一個比他平時弧度更大的笑容。
少女自顧自走在前面,似乎看到什麽有意思的東西,眼睛頓然亮了起來,手拉着他的袖口便重新紮入人群中,“蕭晏,你跟我來!”
人聲漸沸,她松開袖口,轉而将指尖滑入他的掌心,牽着他撥開攢動的人頭,立定在一個挂着木刻牌子的小攤跟前。
她忽地摘了面具,眨着纖長如蝶翼般的睫羽,眸光星河璀璨:“我聽說你幫了阮娘大忙,我作為她的朋友,理應替她送你一份禮物感謝你。”
“木師,可以照着他的樣子刻一個小人嗎?”
“可以。”木師道。
梅願生摘了面具,赫然露出那張與蕭晏一模一樣的面龐,與蕪葉在小攤後的空位處坐了下來。
“姑娘,我看二位郎才女貌,甚是般配,來我這的都是刻兩個小人的,不如姑娘也刻一個吧?剛好湊成一對!”木師笑眯眯地瞧着兩人。
蕪葉連忙擺擺手:“不必,你給他刻吧。”
“為何你不想刻一對?”
少女神色坦然,眼眸澄澈如明鏡,“成雙成對那是有情男女……我們又不是。”
“不是有情男女……”他笑了笑,真如蕭晏那般神采飛揚,緩緩湊近,凝着她的眼睛,道:“那便慢慢是。”
木師一愣,讪讪笑了笑,拿着木料的手頓了頓,去問那男子:“公子,您看……”
“再刻一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刻在一起。”
木師嘿嘿一笑,“好咧!”刻刀在木屑裏翻飛,手心的木胚緩緩刻出一男一女的輪廓。
蕪葉抿着唇,無奈道:“既是你想要的禮物,那便由你吧。”
梅願生在心底嗤笑了聲,這禮物……大抵真是蕭晏想要的,卻不是他想要的。
眼前的少女垂了垂睫,複又擡眸看着他:“……許是我那日說得不夠清楚,今日恰好借此機會說清。”
梅願生眉頭皺了一瞬。
“蕭公子家世顯赫,門第優渥,玉樹臨風,将來定能成為威風凜凜的大将軍,日後婚配自然是與門當戶對的京中貴女結成簪纓門楣,合百年之好,與我這鄉野孤女卻是雲泥之別。”
縱使蕭晏不看重她的身世,但名門望族也是看中家世背景的吧。
梅願生未料到她會說這番話。
心中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惋惜,慶幸蕭晏未聽見這番話,否則撮合她與良緣的事便又要幾經波折了;惋惜她不願敞開心扉,接受真心待她的人。
少女垂了垂睫,指節彎曲,不自覺勾着另一指蜷了蜷:“那日畫舫上,我不想叫公子為難,故贈珠串以表敬意,還請蕭公子莫要多想。”
他沒做聲,唇線繃得忒緊,聽見她繼續說:
“今日那對小人偶,也是感激公子為阮娘解圍之恩,權當報償。若公子因此生了旁的念頭,倒是蕪葉的不是了。公子前路錦繡,不該把心思浪費在我身上。”
“今日這話說完,往後你我便當尋常相識,不必再……不必再特意來往了。”
她對這世間沒什麽眷念,心有所念便行之,無欲無求,如浮萍般順其自然,已是她目前最理想的狀态。
她不想再卷進與旁人的感情漩渦中,那日她沒把話說明,回去後再三思索,倘若不把話挑明,以蕭晏的性子便會得寸進尺。
梅願生沉默了。
木師的手頓了一下,刻刀懸在半空,熱鬧喧嚣的氣氛忽然靜得尴尬。
街市人聲依舊,只這一方小攤前,氣息凝得像要滴出水來。
過了許久,梅願生才伸出手,将木師剛雕好的木胚拿起來端詳了片刻,指腹輕輕摩過那尚未打磨的眉眼。
他輕聲問道:“蕪娘子為何不願意再多給我些機會呢?”
見他似乎還未死心,蕪葉在心中沉了口氣,垂頭看了看手中把玩的紅狐面具。
不過片刻,嘴角又勾了勾,漂亮的眼眸亮盈盈地看着他,笑意流連于眼角。
“公子有所不知,其實我心中已有意中人,從此,便再也容不下他人了。”
話音剛落,梅願生心口狠狠跳了跳。他怔愣了瞬,眼底掠過一絲驚愕。
少女的回答顯然超出了他的意料。
那只握着木胚的修長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指腹白到泛青,手背微微凸起青筋,因為過于用力,指甲生生在木胚背後劃出一道細痕。
是誰?
他不可遏制地開始在腦海裏深思,究竟是哪個男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勾搭了他師妹!
梨羽流?
不可能,他們之間隔着複雜的氏族之仇。
她在雲溪常常提起的那位白師兄?
他默默在心底回憶起二人的關聯,他缺失了她在雲溪的那段經歷,除了她在信中所寫,其餘更是一概不知。但那位白師兄除了一表人材外,似乎并無過人之處。
這也不可能。
裴咎?崔奕君?還是沈逸辰?
抑或是他的本體江淮?
但少女厭惡的眼神和敷衍的語氣歷歷在目。
幾息之間,他幾乎想到了所有與師妹有過關聯的男性,但是即便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到還有誰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勾了少女的魂。
蕪葉看他眉峰驟然蹙緊又松開半分,接着又狠狠擰起,便知他定是在猜測那人是誰,心中不禁發笑。
越是這般想,她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揚起,“莫想了,那人你也認識。”
“是誰!”垂在袖間的手驟然握緊,他咬着牙吐出那兩個字。
心口劇烈起伏着,空氣安靜的片刻,他幾乎怒不可遏地想,若是她敢說出一個他不認識的人,抑或是連他也看不上的人,他定要去殺了那人!
“是琴師祈。”
梅願生心口倏地縮緊,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蕪葉。
與少女對視的瞬間,他想試圖從她眼中尋找到她真實的想法。
但他什麽也沒看到,出神地呢喃了句:“你……真的喜歡他?”
她點了點頭。
“是啊。”
蕪葉眨着瑩亮的眸,凝盯着他笑,從他幽深不可見底的眸,到他下垂微張的唇。
看見他蹙緊的眉擰得更緊了。
蕭晏是個不可一世的人,倘若他知道自己心愛之人正愛着別人,挫敗的自尊心興許能令他一振不撅。看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少女的計謀似乎奏效了。
她拿起他手中的木胚,玩味地撐起下巴,看着未成形的木偶,那幾個彎月般的指甲顯而易見,她想,蕭晏此時定能打消那番心思。
他越發沉默,蕪葉在心底便笑得越張狂。
餘光瞥見“蕭晏”沉凝的面色,她只好裝作視而不見,背過身專注看着木師雕刻小人。以手掩面,掩飾自己的歡愉與愧疚,強行壓下欲揚的嘴角。
少女斂了斂神色,又想到什麽,在心中連連向梅祈道歉:罪過罪過,今日借了你的名頭,改日親自上門請罪。
她看不見“蕭晏”的神情,自然也不知他心中是如何想。
梅願生自聽見那番話後,似乎已全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為了給師妹與良緣之間小火苗火上澆油,使其燃燒得更旺更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