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花燈節 陪在師妹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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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風掠過小攤的簾,濃稠的夜似乎被劃分地徑隔分明,一面是熱鬧通明的街市,一面是冷凝無聲的小攤。
那道幽深的眼神死死纏着少女的背影,梅願生看見少女沒心沒肺地撐着下巴,專注看木師手頭雕刻動作,他不禁覺得額xue如針紮般刺痛。
一個念頭剛起,便有萬個念頭生。
他莫非他真的搞砸了此事?師妹對良緣根本末生情愫?他又該如何去修補此事?
但他此時想得更多的是,她喜歡梅願生?她真的……喜歡梅願生?
可是他此時作為梅願生,與師妹的交集不過寥寥數面,從未做過令她誤會的事,又怎麽會引得師妹對他暗生情愫呢?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不得而解。
木師三兩下便修飾出了女娃的五官,栩栩如生地雕刻出了發簪服飾。
他無意中擡頭,想取塗料,卻對上少女身後那雙變得愈發幽深粘膩的眼神,男子眼裏毫不掩飾緊緊裹挾她的占有與圖謀。
木師愣了神,睜大眼睛的同時,梅願生的視線也投射了過來,赫然帶着警告的意味。
他吓得一驚,連忙低下頭去,竟忘了自己要取什麽,只好若無其事地随手換上一把小刻刀。
若非木師那眼,梅願生甚至意識不到自己的思緒飄了十萬八千裏,早已脫離了初心。
看着少女安靜地坐在那裏,有那麽幾個瞬間,他無法遏制地去想,他不是江淮,他是梅願生。
他沒有江淮那麽多的束縛,他沒有江淮的宏圖大志,沒有江淮的尋道守心,沒有江淮的寬厚大度……
如果……他是想,如果,能在本體神不知鬼不覺地情況下,長久地留在少女身旁,與她日日缱绻纏綿,松蘿共倚,有何不可呢?
為什麽陪在師妹身側的那個人一定要是蕭晏,而不能是他呢?
他能感受到,本體自欺欺人、壓抑克制的愛意,每當看向少女的時,本體都要摒棄傷心落寞與無聲愛意,帶上無情冷漠的面具。
唯有如此,仿佛才能欺騙自己,千蕪葉無法通過動情的手段迷惑、傷害自己。
可是,她現在親口承認了,她喜歡梅願生,既然如此,他作為梅願生,為何不去圓了本體的心願呢?
這是他的私心,也是他潛藏的不可言說的愛意。
可他又一次膽怯了。
梅願生垂了垂睫,眼神落寞地投向地上少女的影子。
作為江淮,他從少女那裏經歷了無數次潰敗,她曾經不也是這般口口聲聲地說着“師兄,我喜歡你”麽?但事實卻是,那句話,只是用來報複他的。
有多少次機會是他心底渴求的,她都推之若浼,他答應師尊做她的道侶,卻聽見她說“我嫁誰都可以,就是不嫁江淮”;
後來她又變了副臉孔,在外人面前維護他,每日笑臉相迎,忽然改了決定說要做他的道侶,可她真到了師尊面前,卻一言不發,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就是個沒心沒肺的!
梅願生,你還指望她說的這句話是真話嗎!你相信了她,最後只會落得如本體一樣的下場!
可是他又糾結地想,你現在是梅願生,她那麽做皆是因為那人是江淮,她或許是恨江淮,或許是報複江淮,但他現在是一個全新的身份,她現在也歡喜自己,他又何必去按照本體的要求,将師妹親手推給別人呢?
他可以重新認識她,讓她真正愛上自己。讓梅願生和千蕪葉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他只是這般想着,嘴角漸漸勾起溫和的笑意,但他眼底燃燒着地灼熱偏執與私有,卻叫人燙得心下一驚。
那個不知名的木師察覺到他的危險,連忙收回眼。
梅願生盯了他片刻,垂下眼簾,長睫在他眼底投下長長的陰影,不經意間爬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可是他剛剛為此沾沾自喜時,腦海中卻傳來刺痛,如無數根針般硬生生戳破他的臆想,強制将他眼底的欲色消解得無影無蹤,随之而來的是那道冷冽的聲音。
“爾想死麽?”
聲音伴随着巨大的壓迫,壓得他神魂劇震,仿佛四肢百骸皆被凜冽寒冰包裹,那股勢不可擋,由上位者發出的強力使他無力反抗,唇色幾近透明,面色頓時變得煞白如雪。
他的頭發也随之漸漸褪成灰白,本就微薄的法力根本抵抗不住如此強烈的壓迫。
再呆下去,只會暴露身份。
他慌忙帶上面具,眼底閃過不甘與恐懼,起身的動靜驚得蕪葉趕忙回頭,卻只來得及看見他那身白衣的背影。
蕪葉愣了一瞬:“蕭晏……你……就這麽走了?”
他這一走,木師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怔然問道:“……姑娘,那這人偶還雕嗎?”
那人偶他剛雕完。
女娃姿态端莊,緋面含笑,男娃身着白衣彬彬有禮,俊容俏面,與她二人方始坐在那裏言笑晏晏的模樣別無差致。
蕪葉收回視線,壓下愧疚的情緒,接過人偶,低頭端詳了會兒,木紋的肌理與指腹相觸。
她淺笑道:“木師手藝超絕,栩栩如生,這對人偶,他不要,我要呢。”
木師聞言,捋了捋胡須,神色稍霁:“姑娘是個惜物之人,倒是這對人偶的福氣了。”
他看了眼那人的去向,已隐入人群中看不清了,搖了搖頭,道:“只是方才那位公子,心氣兒窄,姑娘方才那番話已是給足了臺階,留了體面,他倒好,非但不順着下來,反倒撇下姑娘自個兒走了。這般度量,可見不過爾爾。”
“可有筆?”蕪葉并不在意,他這一走,她倒寧願,蕭晏是真的歇了那心思。
“有,這人偶底部可以留字。”
蕪葉接過筆,一筆一劃寫下:“記:花燈節,無故告別。”
她付了銀錢,告別了木師。
走入人群中時,在儲物袋裏的小黑探出頭來,“你這樣騙他也太過分了吧?你這是玩火自焚啊!”
“那又如何?”
“……”那是江淮的分身啊!
蕪葉道:“我說得已是很客氣了。”她毫不客氣地小黑塞進儲物袋裏。
又逛了沒一會兒,肩膀便被人拍了拍,“蕪娘子!”
蕪葉回過頭來,便見那人摘
“你方才去哪了?找了你好半天呢!”蕭晏手裏拿着一束鮮豔的捧花,不由分說地遞到少女面前。
蕭晏卻像沒事人一般,仿佛她那番話從未入過耳,笑意一揚,将花塞進她懷裏:“蕪娘子這般神情,莫非也有什麽要贈與我?”
“……”她噎了一瞬。
他調理得倒是快。
她那番話,豈不是全白費了。
是她低估了他那張臉皮的厚度!
這世上怎會有這般黏膩之人,趕都趕不走,活脫脫一塊甩不脫的膏藥。
死皮賴臉!陰魂不散!
她冷笑道:“是啊,你的禮物。”
她把手中的一對人偶塞到他手中,獨自生着悶氣往前面走了。
蕭晏低頭端詳了會,眼底驟然一亮,那一對人偶,刻的可不就是她和他嗎!!!
這是不是說明,蕪娘子對他不是沒有感覺的!她并不排斥自己的接近!
這個消息讓他心下振奮不已,忙不疊追上去,一嘴一個“蕪娘子”,整個人都像泡在蜜罐子裏般,與木刻小攤那失魂落魄的蕭晏如兩個樣。
回程的馬車內,實在叫得蕪葉煩不勝煩,毫不客氣地給他貼了張靜止符,堵住了他那張嘴。
“……”蕪葉看着他那張被定住的俊臉,無奈地搖搖頭,自我安撫般順了順胸口被堵住的氣。
天!她究竟是造了什麽孽,才攤上這麽個……冤家。
作者有話說:
前兩天沒更,所以今天寫了5000字!
我預估下一章完了以後可以把我的番外發出來了(主要是用第一人稱過渡一下),也可能下一章就是番外
昨天端午節和我朋友出去吃飯的時候,和她說我現在卡在這一章了,大致跟她講了一下,她說這章感覺很好玩,讓我寫完發她看看。我說我現在卡文呢,不知道咋寫啊。
她說,說不定晚上一來電就有靈感了呢。
我說我怕筆力不濟,寫不出那種刺激感。
她就一直鼓勵我,所以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我的朋友一直激勵我寫下去。
在學業與熱愛中勉勉強強維持了平衡。
哈哈哈,沒想到真的如此順利地産出了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