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番外三 【二合一】 【女主視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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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番外三【二合一】【女主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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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如今的我,依舊是無父無母的孤女。
良宥盷死了。去年初春,無聲無息地死了。
當初我想試試能否用藥物恢複他的記憶,但收效甚微。良宥盷之于我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呢?
他是我的生父。是我娘親辛辛苦苦尋找的愛人。
可他是個不負責任的人。生而不養,以失憶為由當了甩手掌櫃。他與我小時候想象的簡直是兩個人,我完全無法理解我娘為何會愛上他,為他如此癡狂。
與他相處一年之久,他似乎極想當個像樣的父親,關照我。時常問我和我娘過去的事情,我知無不答。
我不知該如何叫他,喊他“爹”?除了初見那次,我再也喊不出口。索性就這般叫着“劍師”。劍師在京都開了家鑄劍的鋪子,專賣匕首、長刀、長劍等武器。
其實我已漸漸把他當家人了。血緣将我們聯系在一起,我能看得出他眼中的動容。只是他不知該如何來面對我,只能盡量從小事入手,關懷我。但是我已過了那個需要人盡情關懷的年紀了,我不是三歲幼童。
他失去了記憶,卻又極想扮演好父親這個角色。我想,他也是矛盾的。
他還沒等到我重新喊他“爹”,人就去了。明明身體健壯有力,無病無疾,卻輕飄飄地舍下我一個人走了。
所以我說,老天爺常常酷愛給人一點甜頭,下一刻便換副面孔,無情鞭笞人擦乾眼淚繼續前行。
好像我的生命裏,從來沒有圓滿兩個字。遺憾似乎是普遍人的寫照。看破這些以後,有時還真怕我上一秒笑呵呵的,下一秒就得滿面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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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拖下去,這婚還結不結了?
彼時,我正為了義診坊的事忙得焦頭爛額,收了蕭晏的聘禮,一切都好辦事。
頂着蕭晏未婚妻的名號,一路綠燈,竟然真的在京都開辦了第一家朝廷撥公款,世家捐私銀聯合創辦的私營官辦大型義診坊。當然,這裏還得感謝六公主的傾情贊助,不過,我與六公主的孽緣友情似乎一時半會兒也說不盡。
話休絮繁。
由于肩負重擔,竟也無暇去關注婚期将近,而江淮還未尋到。實則是我根本不想讓江淮來主婚,對此也并不熱忱。
有些人已經成為過去了,又何必将那根針再翻出來刺痛下自己呢?
我想起一人,便說,“不如便請梅先生的徒弟來主婚吧,我算梅先生半個學生,梅先生的徒弟自然就是我半個師兄,再不濟,便去尋梅先生來主婚。”
要說梅先生,來京都兩年我還沒見過他,他的模樣也已停留在記憶深處了。那回當真是巧了,我剛來京都,只為尋他打聽點良宥盷的過去,去到梅府才曉得梅先生三日前便離開了京都,下江南雲游去了。
對外說是雲游,大抵也難尋到他。是以,我猜測,蕭晏準會去找梅願生來主婚。
“也好。”
我預料的不錯。蕭晏當真去找了梅願生,記憶裏我與他來往很少。來京都一個月,不便叨擾侯府良久,便從侯府搬了出來。
當初多虧了梅願生好心,将靖水巷的一處院子騰給了我,連帶着巷口也改成了鋪子,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靖水巷的末端是連起來的,是以我那處院子與梅府也算得上是一牆之隔。依照從前在千府的經驗,夜半隔壁傳來的聲音會一清二楚,只是梅府靜得很,感覺一點人氣也沒有。
怪哉。住在這裏兩年,卻鮮少遇見他。
我想了想,他從鐘山寺靜修回來後,一見到我,仿佛避之不及般。匆匆路過,匆匆離去。有時惹得我在懷疑是否是自己某些舉動引得人家誤會了呢?
但絞盡腦汁地想,我與他的幾次見面,我并無不妥之處。只有兩年前花燈節上為了拒絕蕭晏,借了他的名頭,莫非他還能把我那番話聽到不成?
我搖了搖頭,這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住在梅府對面的日子,由此出門義診時遇上他,搭上過兩句話。只是他總讓我覺得有種江淮的影子,但他比江淮愛笑。
溫和蒼白的面龐,白璧微瑕,像是終日不得陽光照耀而花敗凋零的殘月,可遠觀不可亵玩。
我在雲溪學過醫自然也學了幾分觀面,我看他瘦骨嶙峋,弱柳扶風,本就一身雪白的肌膚似乎又帶着些病氣。
我曾問過他,身體狀況如何,是否需要我幫他開點藥。
他也只是淡淡笑道了句:“多謝蕪娘子操心,願生的身體自己心中有數。”
願生,願生。許是病痛纏身,時日不長,梅先生才為他起名為願生。
我認真瞧了瞧他,他的眉眼與江淮沒有半分相像,他愛笑,江淮不愛笑,他溫和如玉,江淮冷冽如霜。
所以兩個人到底哪裏像呢?
這個問題,不得而解。
但是人怎麽能一輩子都活在江淮的陰影之下呢?後來幾次看到梅願生,我就不由自主地回憶起江淮的面孔,也可能是受那只小狼的影響,前幾日做了關于江淮的夢,心中莫名覺得恐懼。
這已成了心結。遠離江淮,自然也要遠離與他相像之人。再後來,我刻意避開與梅願生相遇的時間,二人能碰上的機會就更少了。
所以對于梅願生是否願意成為我的主婚人,我也拿不準。依照凡塵出嫁習俗,女子出嫁前,需要阿兄或阿弟來背着新婦,一路腳不沾地送上停下大門外的迎親輿轎上。這也叫做抱嫁。
只是我一沒阿兄,二沒阿弟,也并不想請江淮來主婚,便也只好麻煩梅願生。
不多時,蕭晏回來後卻支支吾吾,并不與我說梅願生究竟答沒答應。依我看,梅願生大抵顧及些什麽,并沒有立即答應做我的主婚人。這也在情理之中。
婚事我已全權交由蕭晏來負責,義診坊的開辦比我想象的還要令人焦頭爛額,作為坊主的我每日都要親力親為。
蕭晏勸我放放手,我說:“這義坊并非是我一人所為,而是朝廷與各世家皆有出力,我只是明面上的主事人。他們出錢,我就得出力把這事辦好,況且義診坊并非我的一言堂,如今診坊剛開辦,人命攸關,剛來的幾個病人離不開我的診療。”
“倘若因為我的一時疏忽牽連了他們,只會打了你們侯府蕭家的臉。”因為搭的是侯府的橋,所以在這件事上,我也絕不能給蕭家丢臉。
為了此事,我與蕭晏竟還在婚期前一月大吵了一架。蕭晏認為,婚期将近,我該把心思多放在籌辦婚事上,但這事原已說好,婚事由他來籌辦。
歸根結底,無非是他覺得我對婚事不上心。
不過,最後的結果是,他來靖水巷尋我低頭認錯。我思來想去,這事其實我也有錯。
哄來哄去,只能獎勵他一點甜頭。
他快走時,我抱住了他,圈在他懷裏不停地蛄蛹。甜蜜萦繞在心頭,就在我放任那雙手蠢蠢欲動探向某處時,我挂在古榕樹下的那串風鈴響了。
來客時,扯一扯風鈴便知。
我想去開門。
後腰卻被蕭晏的手掌牢牢禁锢,指尖觸及的地方傳來燙意。顯然,他尚未從方才那點甜頭中清醒過來,慵懶地眯着泛紅的眼尾,聲線缱绻,“阿蕪,以後我就是屬于你的了。”
“阿蕪說話。”
我能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落在我的唇上,略帶薄繭的指尖撫過那處被他舐咬出血的潋滟紅唇,與傷口相觸,卻讓我感到絲絲痛意夾雜着甜蜜。
“好好好,你以後就是我的了。”我紅着臉壓低聲音,“有客,你松手。”
他聽話地松開手,幫我理了理淩亂的衣擺,近乎埋怨地小聲說:“不知誰來敲的門,真沒眼力見。”我無奈地安撫他兩下,去開了門。
瞧,這就是你說的沒眼力見的。我拿眼神刀了眼蕭晏。
原以為他早已走了,沒想到他還在門外。院門并不隔音……或許方才那番暧昧親昵的話全都落入了梅願生耳中。
我從沒覺得如此尴尬過,垂着睫,一言不發。
以往見到梅願生時,他臉上總挂着如沐春風的笑意。這一次,他看我時,面上只有寂如寒冰的冷意,徹骨冰涼的視線從我緋紅的面頰,潋滟水光的唇上掃過,像無數根針紮在面龐上,傳來酥酥麻麻的痛覺。
那雙殷紅的眸子裏燃燒着騰騰怒意,來回在我和阿晏之間游離。僅僅一個眼神,我便能感受他的不虞。
不虞?
或許是與阿晏膩歪太久,把他晾在外面他心中不平衡,又或是覺得勿擾良人親密而心生窘迫,所以擺着臉表達不滿?
“抱歉,讓琴師久等了。”
我原以為,他會客氣地說,“無事。”或者找點別的岔開話題。
沒想到他直接說出了讓我和阿晏難以自容的話,“蕭公子年輕氣盛,在婚前一月還是遵閉門禮與新婦減少來往,在新婦過門前還請蕭公子潔身自好,克己複禮,禁欲持戒,莫要辱了侯府的門楣。等完婚後,再行房事才合規和矩。”
那雙暗含血色的豔麗眼睛動了動,緩緩掃過我臉上任何一寸細枝末節的表情。
曾經溫和有禮的眼神如今轉而壓抑着雷霆暴雨,冷冷凝盯着我,啓唇道:“蕪娘子也該多注意些。”
我倒不在意那些禮數,只是沒想到蕭晏這次比我還老實,紅着臉竟然低頭認錯。“是我的逾矩了,阿蕪,一個月後,我便把你風風光光娶進門,你等着我!”
我點了點頭。
他走後,梅願生良久未開口。
從前令人如沐春風的琴師周身散着冷意,盯着我的目光讓我覺得渾身發冷,有種眼前人要狼吞虎咽吃了我的錯覺,我掩在寬大袖中的手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發抖。
這一刻,我多希望蕭晏把我一起帶離靖水巷。
我強顏歡笑将他請進屋,喊葉葉上茶,她神色怪異地看了眼梅願生,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他斂了神色,殷紅的眸子淡了些情緒。
我原想繼續喚他“願生師兄”,但與他交集日漸淡薄,還是叫他“琴師”為好。況且他對我避之不及,恐不喜我攀親結緣。
斟酌了會,我才開口:“琴師今日前來可是有梅先生的消息了?”
他搖了搖頭,“并無。先生雲游兩年,歸期不定,現在尚未收到他傳來的消息。”
實則梅子弦每月都會遣人送來一封信問,“我何時才能回去見到蕪丫頭?”當然,那些信箋都被他以“不急,時候未到”為借口駁回了。
這個回答也在情理之中。
我抿了口茶,直言道:“如今我無父無母,在京都也無親朋,唯有梅先生是我母親舊交,也是我唯一相熟的長輩,如今梅先生不在,劍師已去……考慮到此緣故,前幾日阿晏替我去梅府問過琴師可否為我主婚。”
“回來後他支支吾吾并未與我透露任何口風。我亦不知琴師是如何想的……”
我擡眼看了看他,“不知琴師能否幫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