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番外七 貓part 懷安君,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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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你只對你鐘意的人敞開心扉,我便不行。”他眼尾紅紅的,睫羽濕潤,攥着她的手心也跟着發顫,“是這樣嗎?”
蕪葉凝望着他的眼,心髒似在緩緩塌陷,手心傳來真實的溫熱與跳動,她抿了抿唇,“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可以給你時間,可究竟是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亦或是上千年?”
他眼眶含淚,松了手,“千蕪葉,我在你心底還是不重要。”
她抓住那只手,急道:“不是的!”
那雙水光幽深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臉龐,他的眼睛一向晦暗無波,她從前總是讀不懂那雙眼睛的情緒,他究竟是何意?此時此刻,蕪葉覺得她錯了。
她也錯過了很多,不是嗎?
如果一雙眼睛能說謊的話,她早已上了千百次當了。倘若不是往生鏡讓她看到了江淮的過去,他只會繼續默默無聞地注視着。
所以,一雙深沉的眼睛又怎麽能涵蓋所有呢?
有些人,做的,總是比說的多。
蕪葉抿了抿唇,捧着他的下颌,在那雙唇線分明的薄唇上如蜻蜓點水般地貼了下。
視線交融的剎那,女人笑顏溫柔地用指尖拭去他睫底的淚光,輕輕吻他濕潤的睫:“我的誠意。”
江淮顫了顫睫,“這點誠意可不夠……”
他抓着那雙手到唇邊,看着她,落下一個冰涼的手心吻。
“那你還想要怎樣……”
連視線也變得灼熱起來,他盯着那雙水潤上下阖動的唇,說了什麽,他一概沒聽見。
眼神沾染濃烈的欲色,朝着那張漂亮的唇形,堵了過去。
他像是嘗到了桃子泌出的汁,吮吸着唇齒間溢出的馥郁潮濕,吞吐着呼吸。
蕪葉坐在他膝上的姿勢變得酸澀起來,她仰着雪頸,吐息盡數被男人攫奪。男人似察覺到了她的不适,掌心扣住她的後腦勺。
她腦子暈暈的,有種上下颠倒的錯覺。
滾燙的臉頰貼着那顆劇烈跳動的心口時,她忽也跟着有些緊張,指尖纏着他的烏黑長發,把玩在手心。
“你的頭發……好香。”發尖輕輕掃過他胸前的肩頸,白裏透粉,她也曲起身卷着舌頭輕咬了下。
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蹭蹭地往他懷裏鑽,江淮滾了滾喉嚨,覺得她像小貓舔舐母貓,将他當作母貓在踩奶,軟癱癱地盤踞在他的胸口。
“嘶……千蕪葉……你是貓嗎!”他吃痛地捏着她的後頸,揪開了她的腦袋。
蕪葉臉頰有些燒,淺嘗辄止,水光挂在唇角,亮晶晶的。
雖然被抵開了,蕪葉重新抱住他,貼在他的胸膛上胡亂親着,蹭蹭肩窩,面色酡紅,接着眨着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輕笑了聲。
珠簾垂落,冰冷的殿內忽然傳來嬌聲:“喵~”
男人睫羽顫了下,在眼睑處投下一處顯而易見的陰翳,“假如是貓的話,師妹,你該再擡起來些。”
修長的指扶住兩條纖細的腿,緩緩往上挺起一個漂亮的弧度,接着指節壓在背脊處,尤其是她兩手撐在他胸前,當真像只在伸懶腰的貓。
白皙的軀體,柔韌的四肢,還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這是一只眼裏只有你一人的貓。
“好孩子。”他摸了摸她肩胛上的蝴蝶骨,捉住她的軟脊。
冰涼的指尖輕輕掃過,蕪葉睫羽輕顫了下,咽了咽乾澀的喉。
江淮恍惚間有種陷溺沼潭,被一雙手忽地捧起,複又重新墜進去,被沼澤吸裹的錯覺。
那只箍在腰間的大掌重新覆上,往懷裏沉摁下去。
“才吃了幾口,就不吃了?”
貓兒要跑,自然是不許的。
蕪葉恍惚間想起從前讀了些春閨夢裏的閑書,在清心殿躲懶小憩時夢見了他。
彼時,少女甫一睜眼,尚未來得及從情眷中清醒過來,便聽見他冷冷的聲音,那股羞赧的少女懷春也跟着一并消散了。
少年時第一個喜歡的人,究竟有多難忘?
如今他就在眼前,見證她的懵懂青澀,心高氣傲,驕縱頑劣,又知她本性純良,寧頑不固。
她也不知為何自己對別人總是要收斂些的,對他卻能坦然釋放心底無端的惡,非要将彼此弄得夜夜泣血,心底酸脹滿溢,她才覺得滿意。
她究竟把他當作什麽?
“師兄,你恨我嗎?”她問他。
江淮怔了片刻。又聽見她悶悶地說:“你一定很恨我。”
男人溫柔地擁着她。
半晌,方道:“是,我恨你。”
他耳垂浮着紅潮,蕪葉發現他情難自抑時,就像被欺負狠了的鯨豚,腕間連青筋都透着朦胧的粉白。
潋滟誘人。
腰腹處像是被收緊的魚線,線條分明。
“那你愛我嗎?”她俯下身,又問。
江淮輕易握住她的肢節,腦髓中空白了瞬。
他覺得這一切變得極不真實。過去的那些芥蒂真的沒了嗎?
舒白曾問他,回到過去,你會做什麽?
江淮還記得那時他的回答是:我會不遺餘力地殺了自己。如今,他複不這麽想了。
他們如今表明心意,師妹心底也是有他的。
他低垂着睫,聲音啞沉:“你讓我又愛又恨。”
“我恨你不愛我,不信我……”
“我也恨自己為何寧願做個旁觀的木頭,嫉妒、狹隘、酸澀、唾棄、痛苦、欲望,将我折磨成不人不鬼的模樣。”
鴻蒙生兩儀,愛恨生兩極。
“師妹,愛與恨早已存在于我的血絲間,密密麻麻填斥着骨肉。恨意淬骨,但愛又重新将我完完整整地拼回去。”
淚水将她的眼瞳浸泡得閃閃發亮,男人指尖描摹着她的面容,怔了片刻。
蕪葉覺得臍腹處壓墜着一粒種子,泡了青提汁後,種子不斷收縮着外皮膨脹。她有些難受,像貓擡腿那般,掙紮着張開更大的口,以便從胚殼中分離出的胚芽,能在微微熟透後,從旁斜逸而出。
女人脫力地倚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腦袋輕抵在他的下颌間,聽見他低啞開口:“所以你永遠無法抛開愛,獨自談恨。”
“倘若人人都有旁觀者的視角看自己的人生就好了……”蕪葉喃喃道。
“人生總是需要大徹大悟的。”
江淮換了個姿勢,輕輕吻了吻她的額心,“給自己一點時間,也給他們一點時間。”
殿內的冰珠簾化了似的滴溜溜往下淌着晶珠,大珠小珠垂墜在地,在冰藍色的地宮裏留下瑩晶透亮的水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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