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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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你是
“你是被變成動物的王子嗎？”
愛麗絲問。
她捧起彼得的下巴，與他黑色的、如琉璃珠的鹿眼對視，聲音柔得像花瓣，神情軟得似雲彩。王冠斜着壓在她的發頂上，冠上的瞳色寶石正一閃一閃地反射綻放着燈光的璀璨。一切都漂亮得不可思議，哪怕是最不相信童話的人，也會在看到此刻的她時脫口而出‘公主’。
璨光折入彼得的眼睛裏，他怔了怔，才猶豫着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是被變成動物的人類，但不是王子，只是普通人。
……好吧，可能很多人不會認為蜘蛛俠是普通人，但他就是普通人。
“哇，”公主愛麗絲發出可愛的驚嘆，眼睛彎了起來，面頰也因笑而嘟出一些，她看似非常訝異，然而聲音輕飄飄的，沒什麽配對的情感，這足以透露出她其實不怎麽關心跟随在身畔的小鹿究竟是不是人、是什麽人、又會不會給自己帶來危險，“原來你真的是人呀，怪不得那麽有靈性，那麽可愛。”
“你想變回人類嗎？”
她問。
“我可以試試親吻你喔？”
什麽？
不！不不不！
彼得一激靈，立即搖頭。
他想變回人類嗎？當然！沒人想變成一只動物、用四只蹄子走路，哪怕是一只可愛的鹿。可要愛麗絲吻他？這太冒犯了！
愛麗絲：“欸？”
她微怔，眨了眨眼睛，這才認真地看了看彼得，瞳孔裏倒映出小鹿的暖棕色絨毛。她小的時候應該沒有養過寵物，沒有和小動物們相處過，，所以抱彼得的手法是抱人的手法，對人而言或許沒什麽，可有點卡動物的脖頸，不至于到痛的程度，只是不舒服。
彼得有點意外。他以為像愛麗絲這麽漂亮活潑的女孩兒，她的父母一定會為她挑選一只可愛的兔兔或毛茸茸的小狗來養。寵物是許多家庭裏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你想變回人類，”愛麗絲問，“但不想要我的親吻？”
她的眉頭豎了起來，很可愛，但也嬌縱，豎得不假思索，這足以表明她是一個多麽習慣發火的‘壞女孩’，“為什麽？我才不怎麽想吻你！如果你剛剛敢點頭，我會把你的鹿茸全拔掉！長出來就再拔！每天都拔！拔得你哭出來！”
這種嬌縱和‘壞’可能會讓許多人認為她是被父母寵溺着長大的，所以脾氣才那麽差，一言不合就不高興了起來。然而，很多被寵愛着長大的孩子還具有一個特征：他們知道如何在愛意裏舒展，也知道如何對惡意不卑不亢。
愛麗絲不是。她是‘稍察覺到風吹草動，哪怕對方本意并非出于惡意，也立即豎起尖刺鄭重以對’，這反而是較少獲得寵愛、常常受傷的孩子的特征。
她的父母也不在她的身邊嗎？
還是會傷害她？
那句‘她那麽厲害，爸爸才不會殺她呢’又出現在彼得的腦海裏。他動了動被愛麗絲揪住的耳朵，輕輕舔了舔她的手腕。她飛快地放開了，眼睛還在瞪他，不高興，過于故意彰顯盛氣淩人地擡起下巴，“你讨好我乾什麽？反悔也晚了！”
嗯……
她擺得表情很是那麽一回事，但她看起來不太會欺負人。這符合她給彼得留下的印象。假如她真的是一個擅長欺負人的人，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怎麽會是她伸手幫助他呢？
這麽想着，他耐心地去追逐公主愛麗絲的手腕，想再舔一下，以動物們最本能、最直接的方式去示意自己剛剛的拒絕沒有惡意。
公主愛麗絲躲開了。
站在旁邊的一位小愛麗絲看了看他，嚴肅地推了推眼鏡，像一位學者公布新知識般地鄭重說：“他毫無惡意！”
這仿佛是一把鑰匙，其他自彼得拒絕後都齊齊後退一步、不自覺警覺遠離的愛麗絲們都紛紛探頭看向彼得，目光爍爍地盯着他看，像要從每一絲鹿毛端詳出他是否在說謊。
“那你為什麽拒絕我？”公主愛麗絲問，手重新回到彼得的頭上，“你讨、嗯……厭、嗯……不是太喜歡我？”
她變幻了三次措辭，從‘讨厭’到‘厭煩’再到‘不是太喜歡’。對大多數而言，‘厭煩’的程度是最嚴重的，可對她而言，‘讨厭’這種孩子氣的話似乎才是最嚴重的。
彼得在她的掌下搖頭。兩次。
她笑了：“你不僅一點不讨厭我，還很喜歡我？”
“其實我也很喜歡你，因為，嗯……因為你有漂亮的皮毛，毛茸茸的！可愛的眼睛，圓圓的！柔軟的吻部，摸起來很舒服！”
而說這話的人片刻之前還對彼得鹿熟視無睹。
如果她真的很喜歡他，那一定不是因為他變成的小鹿多麽可愛，而是因為他喜歡她。
‘并不讨厭喜歡自己的人’能通俗地适用于大多數人和大多數情況。可她看起來太開心了，這讓她顯得像是小孩子。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吻你？”愛麗絲又問，“因為我不能保證你可以變成人類嗎？”
她的耐心有限，彼得用毛茸茸的搖頭、點頭和輕輕的舔舐傳達自己的意思：你是女孩子，我們才剛認識，不能親吻。
在完全理解後，她後知後覺地應了一聲，像才意識到彼得是男性，而她是女性，他們都已經足夠大，有性別意識，到可以交往的年齡了，“噢！是的！”
然後她愉快地推翻自己剛剛意識到的事，“沒事呀，男性女性對我而言不怎麽重要。”
說到這裏，話又停頓住了。
一位小愛麗絲警覺地去巡視周圍，一位小愛麗絲攀上了窗簾、和一位站在窗邊的小愛麗絲合力把窗簾拉下來，一位小愛麗絲去關門，還有一位小愛麗絲去制造噪音……
轉瞬間，所有小愛麗絲們都忙碌起來。彼得剛想把攀上窗簾的那位小愛麗絲咬下來，就被公主愛麗絲環住脖頸，她咬耳朵似的悄悄說：“樣貌對我也不怎麽重要喔。”
“我現在的樣貌應該也不是真實的？”
“我不确定，我好像一開始很怕爸爸會殺了我，所以努力像爸爸，‘雖然我沒那麽強，但我像爸爸的話，爸爸應該不會像那些人一樣傷害我吧？’，我好像是這樣想的，記不清了。”
“但性別對我不是太重要是我最近才發現的，”她思考着，乾脆一歪頭壓在彼得的頭側，“在和爸爸、弗麗嘉見面後。”
“我是女性，可我能隐隐感覺到爸爸似乎可以變幻性別，我是他的孩子，我當然也可以變幻性別啦。不過現在我還沒試過，如果你介意性別，不如我試試把你變成女性？”
噢不！
不不不！
彼得立即搖頭。交淺不易言深是一個無論在哪個時刻都有用的人生道理，然而，他頓了又頓，還是舔了舔愛麗絲的掌心，令她因癢笑了起來，“哎呀，等等，嗯？你想問什麽……噢，我爸爸？”
她定睛看了看彼得，和他擔憂的鹿眼對視，頓時怔住，“嗯……”
“爸爸對我很好！”
這可能是假的，因為愛麗絲之前的那些話都在說明并非如此；這也可能是真的，因為她的眼睛明亮了起來，幾乎在一閃一閃地發光，似乎是在興奮。
對視片刻，彼得才反應過來：她不是因為提到爸爸而開心，而是因為他的擔憂。
她像是以‘他人對自己的友好情緒’為食的貓，眼睛亮着亮着就眯了起來，活似在搖尾巴。
一定有一個‘不行，我一定要救我的朋友’的燈泡從公主的頭頂亮了起來，因為下一秒，她就捧起彼得的頭，一副根本不在乎他是什麽外表、大大方方打算吻他的樣子。不過彼得剛驚慌着後退一下，她就停下，明顯在思考着什麽，“……我們算是朋友嗎？”
當然。
有的人遇見時就已經是朋友了。
彼得點頭。
“好！你是我的第一個正常朋友！”愛麗絲興致勃勃地說，聲音越往後越遲疑，“但我的常識壓縮包裏告訴我物以類聚，大家都不喜歡好孩子和壞孩子玩。如果他們讓你不要和我玩，你會和我絕交嗎？”
呃？
常識壓縮包？
思考着這個詞彙，彼得沒有任何猶豫地搖頭。兩次。
愛麗絲的面上又綻放出了光，“你不僅不會聽他們的和我絕交，還不覺得我是壞孩子？”
“真的嗎？”
“為什麽？”
“我……嗯……”
剛剛，在自以為面對惡意時，她兇巴巴的，現在，面對真實的善意，她卻連連眨着眼睛，很不好意思，“我很貪心喔？我既想要成為公主，擁有絕對的重點，又想成為國王，擁有權利，還想成為女巫，擁有強大的力量，還還想成為王子，擁有不是很強大、但能在公主沒辦法時成功的力量……”
“所以……你沒有角色了……只能變成小鹿……對不起？”
彼得：“？”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