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只是個孩子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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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她只是個孩子啊
當何進聽說他與蹇碩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愛恨情仇時,恰好是他命人給曹操送去賀禮的一刻鐘後。
何進聽罷,極度自信地付之一笑:“不過是失意書生的一家之言罷了,我堂堂大将軍,何須與之計較?”
下屬欲言又止。
但何進顯然是聽不進去的,于是他只能選擇在告退時,不慎掉落一本連夜謄抄的《東京拾遺》。
何進看見了,試圖叫住屬官,但後者突發選擇性耳聾,愣是直接走掉了。
何進:“……”
他皺着眉頭,令人幫忙将那本書撿起來,随意翻開一頁,心道也不知是什麽書,竟然還要随身攜帶。
袁本初……袁公路……我去,你們汝南袁氏這麽亂?不确定,再看看……啊?袁珩是袁紹跟袁基生的?這不能行吧!不過……嚯,你們玩兒這麽大呢!
時間不知不覺悄然流逝,緊張刺激的《相逢行》也來到了尾聲,即将趕到戰場的是《戰城南》。
何進對即将看見的東西一無所覺,仍自顧自感嘆着“本初也實在是個可憐人”,思索着究竟是誰這麽恨袁氏,雙手極其自然地往下翻了一頁——等等,不對!
何進不可置信地看了幾遍,疑心自己的眼睛怕是出了問題;他連忙又往後翻了幾頁,旋即虎目圓睜,驚駭地盯着除了名字一樣、其他哪兒哪兒都不對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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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城南節選(白話翻譯版)】
“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蹇碩小心翼翼地以指尖描摹着何進眉眼,恨得發疼,也愛得發瘋,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可原來對你而言,就連我的恨也廉價得像一粒塵埃,絕不會被你看進眼裏……”
何進擡頭,一雙眼平靜而毫無波瀾。
他看着他——這位被困于漢宮四時輪轉的、與自己針鋒相對的“中貴人”,他如今竟是從未見過的狼狽姿态,為了求來自己的一瞥,幾乎親自碾碎了傲骨。
半晌,何進輕笑一聲,卻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那我允許你,替我擦去鞋上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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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進:“……”
何進:“…………”
*的,蹇碩要是敢這樣說話,他早就捅死他了!
何進憋得臉和脖子一樣紅,眉頭緊鎖、殺心頓起,然而下一瞬,他便被動閱讀了另一句來自蹇碩的臺詞——“若你想殺了我,我便默認你當真愛我。”
何進:啊啊啊啊啊!
何進一把扔開了《東京拾遺》。
何進惡心得在原地打了一套拳。
何進遲疑片刻,捏着鼻子撿回了書。
……你別說,也不知是誰家士子,第一卷寫得當真不錯;方才看扉頁提到共有三卷,他就再看一眼,看看第三卷又是寫的誰。
至于《戰城南》。
何進咬牙切齒地想:若叫他逮到此人,他定要将其碎屍萬段!
*
與此同時,試圖拜訪劉羲卻遭遇了第八十六次失敗的張松坐在車中,臉色陰沉得像是蹇碩看見何進與荀攸談笑風生那段劇情。
想他河內張氏素有清名,又是留侯張良之後;他只是個想要光耀門楣、讓河內張氏再次輝煌的少年郎而已,又有什麽錯?偏偏世人都笑他喜好鑽營,貪圖虛名。
這也就罷了。
如今他好不容易靠着嘴甜與美貌在雒陽脫穎而出,眼看着是要搭上武遂長公主了;可潑天的富貴還沒來得及攥緊,潑天的屎盆子倒是直接扣過來了!
——到底是誰在造謠他和袁珩有一段風流韻事啊?造謠他也就罷了,另一位可是袁珩,這究竟是怎麽敢的,也不怕被袁珩直接弄死!
張松焦慮得茶飯不思,擔憂得夜不能寐,唯恐袁珩找不到罪魁禍首,直接選擇把他拎出來殺雞儆猴。
故而這幾日,張松難免待劉羲更加殷勤,只是劉羲也不知道在忙什麽,從來不肯見他。
而昨日路遇袁氏儀仗,他便被袁本初借題發揮地斥罵了一回,話裏話外,無非也是覺得他太過鑽營;這難免令張松在倍感冤枉以外,更加心急迫切地想讨好劉羲。
……免得自己被汝南袁氏當成出氣筒,連理由和前科都是現成的。
他承認,多年前他确實有這種心思;可袁将軍您能否睜大眼睛仔細看看你家孩子,誰敢攀附她啊,不要命啦!
張松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袁珩——此事雖然受害者衆多,但無論是荀彧、荀谌,還是曹昂、霍貞,那都是與袁珩關系密切的姻親好友。無獎競猜,袁珩會找誰發洩怒氣?
張松思來想去,決定先發制人,只要他先跟袁珩道歉,袁珩就沒辦法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他下手!
張松當即命車馬轉向,預備親自去遞上名刺。
*
袁氏車馬中,袁紹分外慈愛地看着活潑好動、坐立難安的袁珩。
袁珩頓時更加坐立難安。
——自從和曹操追憶往昔後,袁紹就一直用這種眼神看着她,連帶着對荀彧也更冷淡,這會兒回程時也堅持與袁珩同車。
袁珩:拜托,我們家又不缺車馬,一人一架很難嗎?
系統安撫道:【往好處想,他這下肯定更愛你了,袁熙休想分到半點兒家業。】
袁珩可不敢這麽自信地賭一把:【人心是把握不住的,我還是更相信自己——不然我為何給袁基和袁紹都下了絕育藥?】
只能說劉羲真的很懂她。
四年前她只是在信中狀若無意地提了句袁基似乎在議親,以及擔憂袁熙孤身在外或許會學壞,兩瓶絕育藥就這樣送到了她的手中。
那時的袁珩只有十一歲,她是如此的善良,如此的純真,為了兩位父親在未來不受子嗣相争的痛苦,她選擇了将藥兌進蜜水中奉上。
袁紹見乖女兒神游天外,眉眼靈動,雙手還在下意識摳車上的明珠,不由笑了起來,感慨道:“一轉眼,未央都這麽大了。”
說罷,他又有些五味雜陳地一嘆:“……只是你能否告訴阿父,為何要這樣做嗎?”
袁珩摳珠子的動作一頓。
——被發現了啊。
她慢吞吞地收回手,垂眼掩去眸中厲色,細聲細氣地問:“阿父……是何時發現的?”
不等袁紹回答,她又将頭埋得更低,很輕地問:“您為何不曾因此責罰于我?”
袁紹沒有察覺到這是個關乎他後半生雙腿健全程度與人身自由度的問題,深深地看她一眼,卻只給出了一個答案:“因為你是我的孩子,而我知道你這樣做另有目的。”
因為是他最愛重的孩子,所以他能看出《東京拾遺》是誰的手筆。
因為是他最愛重的孩子,所以他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去深究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