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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朋友兒子要不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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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袁基這樣生來便要什麽有什麽的天龍人而言,上趕着的從不是買賣,只有争搶來的才最香;且這些孩子最小的也有五六歲,早就是能記事的年齡,更別提那幾個十來歲的少年郎君了——誰知道他們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遠不如血緣親近、知根知底的袁珩。更遑論當年不過八歲的袁珩堪稱驚才絕豔,以至于袁基後頭無論看誰家“奇童”,都覺普普通通。

……當然,袁珩其實也就那樣吧,挺一般的;最要緊的關鍵問題,還是在于她那副“袁氏之內唯我獨尊”的嘴臉。你們這些人找死也就罷了,可別來牽連我。

袁珩與袁紹的出現,令本來熱絡非常的場面瞬間冷凝,有臉皮薄、且沒參與這場鬧劇的族人見狀,腳趾不由用力一摳。

袁珩卻泰然自若,渾然沒有半分被排擠的無措感;她大步走向袁基,規規矩矩地一禮:“大人,吉時将至。該開祖祠、請族譜了。”

袁基含笑應下,剛起身,便不出意外地被一老一中兩名族人攔住。

袁基笑意不變,和和氣氣地問:“這位——從父?以及……嗯,從兄。請問二位這是要做什麽?”

狀似彬彬有禮,實際上那股子“絞盡腦汁才能扒拉出你們是什麽輩分”的、向下俯視的輕蔑勁兒呼之欲出。

然人精如袁公業,又怎麽可能當真不記得他們的身份呢。

袁珩略一思索,便将這兩人與袁基車內所講述的信息對齊了顆粒度。

老的那個長居汝南平輿,曾有個四處侵占民田的老來子,頗為縱容——這個“曾”就很靈性。經體貼的阿統提醒,老來子便是黃巾之亂時被袁珩故意不小心給殺掉的那名族兄,人證僅有賈诩。他帶來了一個六歲的小兒,袁珩暫且稱呼這為老不尊的貨為“縱容哥”。

中年的則暫居于颍川陽翟。袁珩其實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彼時颍川正是黃巾與朝廷的主戰場之一,那夜袁珩帶領颍川官府出城路上與之偶遇,衆目睽睽下袁珩不好放任他被黃巾砍死,只能捏着鼻子把他提溜着去了朱儁軍中。他帶的是自己十六歲的親兒子,袁珩暫且稱呼這恩将仇報的貨為“夜奔哥”。

縱容哥捋着自己的須髯,袁基叫他一聲從父,他敢直接當袁基的阿父,痛心疾首地斥責:“袁基!難道你要徹底毀了我汝南袁氏的家業嗎?”

袁基輕飄飄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袁珩心下冷笑一聲。她上前兩步,撥開袁基,客客氣氣地對縱容哥說:“這位從祖父若有不滿之處,只管同我直言便是;又何必二話不說便給家父扣上這般罪名?家父三貞九烈,素來聽不得半點兒污蔑構陷的肮髒字句,您這是想在宗祠前逼死我官居太仆、受封亭侯的大人嗎?”

【惡心人的手段嘛,誰不會?】袁珩嘲諷道,【他這指桑罵槐的功力,還是太淺薄了些。】

縱容哥聞言面色大變,正要開口辯駁,卻聽袁基不無凄然地慘笑一聲,而後直接拔出腰間文士佩劍,徑直往自己脖頸上招呼!

所有袁氏族人:“???”

“公業不可——”

“從父!!!”

“從弟住手——”

“都讓你們不要逼我大人了!!!”

袁珩又驚又怒地高呼一聲,袁紹笨拙蹒跚地試圖阻攔;在此危急關頭之下,夜奔哥的兒子吟詩哥眼疾手快,從袁基手中奪走了佩劍。

吟詩哥松了口氣,與冷汗涔涔的生父夜奔哥對視一眼,皺眉看向袁珩,開口就是老資格教師了:“從妹怎能如此咄咄逼人?為人子女晚輩,豈應妄自揣測曲解尊長心意?我們本是同宗同源的族人,你這番言辭與離間又有何不同!”

袁珩就很和善地笑了笑:“曲解心意?原來是我誤會了啊……所以從祖父并無将孫兒過繼于家父的意思,你也對做家父嗣子毫無興趣,是不是?還有——另外八位拖家帶口的族老、族伯、族叔,也并無這樣的打算,對嗎?”

略想了想,她又在一片寂靜中體貼地補充:“我們本是同宗同源的族人。一家人有什麽不能講的?說實話便好。”

袁珩說罷,笑吟吟地掃視一圈庭前心思各異的數十名族人,最終将目光落在了門外手捧刀匣的明玉身上。

……

不遠處的樹下,随同趕來看戲的袁琦饒有興致地和父親袁遺點評:“還得是袁珩。但凡在這時候出言否認退讓的,定是最好面子、也最軟弱的族人,好拿捏,袁珩不會計較太多;不說話不表态的是臉皮略厚、心眼較多的那種,這種人才占多數,更是袁珩想要彈壓的對象。”

喘了口氣後,他又繼續:“而敢在這時候承認,并順便打壓袁珩的人,或德高望重,或倚老賣老,亦或自恃身份。這種人啊……”

這種人,素來是袁珩最喜歡殺的。

袁琦一直知道,自己這位聲名顯赫的族妹絕非良善,且不提她那幾近于無的孝道與似有若無的忠心,只說一個“殺”字:她最容不得“自己人”的質疑與背叛,誰若給她點兒顏色,她便能興高采烈地把對方摁進顏料中淹死……都是自己人,殺一殺又怎了?

袁琦點到即止,并給了個很藝術,很餘韻悠長的留白。

袁遺聞言目光微動,不無試探地打量着自己的長子:“……你與令音關系不錯。倒是難得,令音素來高傲,很少與旁支族人親近。”

但世人看錯了袁珩。昨日看錯了,今日看錯了,明日也會看錯——袁珩哪裏是高傲?她純粹是為了殺起來的時候不壞心情。

袁琦也不知道這一點。他扯了扯嘴角,回應時竟帶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是。是還行。她應當挺喜歡我的。”

畢竟他是難得一見的,能夠多次從袁珩手底下死裏逃生的人。

……

另一邊,無人選擇出言否認,卻也沒人開口承認。

袁珩才不會慣着他們耍無賴,靠着“拖”字讓自己準備多時的好戲垮掉。

主動權只能在她手裏,必須在她手裏。

于是,她擡眼看向過繼聯盟最薄弱的一環·夜奔哥,故意做出挾恩圖報、逼他否認以表态的口吻,溫聲似是警告:“從父。當年在颍川……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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