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倆也是夫妻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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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不再追問此事，轉而道：“好吧。那以世兄之見，二位皇子誰更勝一籌？”
荀彧：“。”
是他突然失去了一段時間的記憶，還是他們一息之前确實正在閑話日常？
袁珩觑見荀彧一片空白的臉色，不由莞爾：“看來世兄心裏已有了答案。”
荀彧默然，垂眼摩挲着手中朱漆木卮，又将其中清酒一飲而盡。
“皇子辯輕佻，皇子協羸弱。”袁珩溫聲，“輕佻者，在其言行舉止、性情品德；羸弱者，在其年紀形勢、耳聞見識。自光武後，我大漢多少帝幼主，幸多有聖明女主匡扶；今國朝亂象疊生，尋常君主難以挽我狂瀾，尋常女主難以承我乾坤。”
袁珩擡手取過案上輿圖，展開時雙手交錯，于是有玉石相擊之清音流響：“當初天子納劉焉改置州牧之策，我一力反對，便是因為此舉恐怕在日後致使割據局面；所幸豫州牧黃琬、幽州牧劉虞皆德才兼備者，尚不足以生亂。然今益州有張魯傳道五鬥米，涼州有韓遂擁兵、馬騰造反，更不必提中州之外，仍有各地蠻夷未平，有傷寒旱澇肆虐——”
“世兄。似這樣的世道，唯有一名文武雙全、懷仁德且秉嚴威的聖主，方能平之治之。”
荀彧聞言，擡眼看向袁珩，問：“而武遂有平黃巾之武功，更有鎮冀州之文治。她是你擇定的聖主，對嗎？”
袁珩卻笑着否認了：“她是我擇定的，輔佐幼主的女君。”
可這句話不過是勉強糊了層窗戶紙而已，荀彧便有些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退一萬步來講，當今天子還沒駕崩呢！
袁珩對他的失語毫不意外。她并無半分不耐，只是托着腮含笑注視遲遲不語的荀彧，于燈火中欣賞着那張清光玉面上的沉靜思量之态。
半晌，荀彧回望袁珩，柔聲道：“若我以為不妥，令音會用出第二個承諾嗎？”
袁珩想了想，認真且鄭重地說：“不會。”
荀彧便極輕地笑了一聲。
他問：“那麽，不知長公主明日能否看在令音的顏面上，為彧騰出些許空閑？”
*
袁珩回到自己院中，剛躺下準備就寝，便聽系統問：【剛才你們……是什麽意思？他怎麽突然就願意跟劉羲乾了？】
袁珩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哪兒就願意跟劉羲乾了？跟我前幾年一樣，劉羲剛進入他的考察期呢。】
強扭的瓜不甜。恰如硬搶的人也會身在曹營心在漢。
她不會阻止荀彧投曹，但這并不妨礙她在這件事當真發生後打斷荀彧的腿；她不會強迫荀彧跟随劉羲，但這同樣不妨礙她真誠給出建議。
【他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今日才挑破而已。】袁珩說到這裏，稍有了點精神，【在他問出有關“第二個承諾”那句話時，其實答案便已經是“我願意”了。】
系統：【。】
袁未央，誰教你這麽說話的。好好的HR招聘工作，被你說得像求婚似的。
系統不甘心地上眼藥：【我還以為他會因為性別原因糾結……】
在早已精通人性的系統看來，荀彧恰與袁紹、袁基、荀攸等人一樣。他們支持的是“袁珩”入仕，是“袁珩”封侯拜相；而“袁珩”不同于旁人，既不同于其他女性，更不同于所有男性。
袁珩可以。因為她獨一無二，是絕無僅有的從龍詭才，更是他們的……呃，耀祖。
袁珩聞言，沒忍住笑了起來：【這麽多年過去，他不會這樣想的。反而是滿朝公卿或許會有這樣的顧慮……我能做的很有限，僅我與含章兩人也很難打破世俗的偏見，無法讓他們順暢地接納一個“女人也可以”的未來。但你發現了嗎？我與含章在他們眼中，是沒有性別的。】
這是一種敘述性詭計——我們是門閥士族，與諸公屬同一階級，同仇敵忾，只為大漢盡忠；她們的出身足夠貴，能力足夠強，“性別”便會被自然而然地慢慢模糊掉。
【還是那句話，當你發現家裏有一只……時，實際上已經有一窩了。而溫水煮青蛙與破窗效應從來都很有用。】袁珩心情很好，【昨日能接納我與含章入仕，今日又接納了劉羲設立錦衣衛，明日便能接納劉羲輔政、乃至登基。而我們之所以甚少被攻擊“牝雞司晨”，是因為遠在性別之外的地方，我們有更值得被拿出來抨擊的“道德問題”。】
而若是有人堅持要拿性別說事——那真是很抱歉啊，袁珩和霍貞都是家裏的絕贊耀祖；別惹，因為她們有你惹不起的父親。
矛盾便悄無聲息地再次轉移到了“階級”與“政治立場”上。
【不過，說到含章……】袁珩喃喃，【是我的錯覺嗎？還是她這段時日當真有些心事？她最近還有點兒躲着我。】
畢竟霍貞經常擺着一張撲克臉，很難從她的表情來推斷她有沒有煩惱。
袁珩都看不出來的事情，系統就更看不出來了，它只能說：【等下次見面，我幫忙分析下她的情緒波動。】
袁珩随意應了聲，又撓了撓頭：【其實我總覺得我忘了什麽事……日程安排上有提到嗎？】
系統查了查，篤定道：【沒有。就算有什麽事，也可以明早起來再說嘛！這會兒都快二更天啦，你明天還要上班呢！】
袁珩覺得很有道理，當即安然閉眼入睡。
*
與此同時，袁基書房中。
二更天（亥初三刻）。
袁基看了眼更漏，略微蹙眉：難道還在跟荀彧說話嗎？
罷了。這回也是本初之過，是得哄一哄。
袁基重新拿起了文書。
三更天（子時正）。
袁基看了眼更漏，深深蹙眉：不是吧？哪兒來那麽多話要講？
罷了。想來應另有要事商談。沒辦法，誰讓我們未央年紀輕輕就仕途通達呢！
袁基再次拿起了文書。
四更天（醜正二刻）。
袁基看了眼更漏，徹底坐不住了。
……天殺的，你倆可別是情不自禁直接野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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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宵同夢……：改自《憐香伴》，原句“宵同夢，曉同妝，鏡裏花容并蒂芳。深閨步步相随唱，也是夫妻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