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袁本初風韻猶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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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似笑非笑地遞去一眼,對蔡瑁的謙虛不置可否:“德珪兄是個聰明人。”
而後她策馬回身,再度揚起致死量的灰塵,撲了士徽與蔡瑁滿頭滿臉,露出一個明媚卻惡劣的笑容,當真是把“鷹犬”那股勁兒拿捏得死死的。
“阿父。”袁珩控着缰繩行至袁紹身邊,對身後十幾雙怨毒的目光視而不見,笑嘻嘻地說,“咱們該去游獵啦。”
袁紹矜持地颔首,而後不帶什麽感情地掃了眼士徽、蔡瑁等人,冷笑一聲,縱馬離去。
袁珩還不忘了回頭,熱情地揚聲幫袁紹解釋道:“別害怕哦,我家長輩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單純在記恨你們欺負我!”
士徽:“……”
士徽:“…………”
到底誰欺負誰???袁令音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不對;他應該問——袁令音你真的有良心嗎?!
*
父女二人一路往城南雒水附近去。
袁珩拉開六鈞弓,大箭搭上弓弦,僅靠雙腿的力量将自己固定在馬背上;她緊緊地盯住一只敏捷的野雉,傾斜身體,勁瘦的腰身向外探出去,唇畔噙着點兒笑意,哪怕一身衣裳寬大嚴實,也能看出她渾身肌肉都繃得極緊。當那支灼灼穿透四月和煦暖風的大箭離弦而去時,是如此自然地引動了雒水畔少年男女心上弦。
此心無關風月。僅僅是折其風姿、慕其風流而已。
袁紹眼見着那只野雉被一箭射中翎羽,癱倒在地;再轉頭一看自家英姿勃發的女寶,簡直滿意得不得了,驕傲地撫掌笑道:“吾家未央果真少年英豪也!”
雒水畔,袁婉矜持地以扇掩面,好似提起“今日天氣不錯”似的不經意:“啊……那是我從妹呢。”
楊修與她比起來,就要活潑得多了,下巴揚得高高的,得意地與同伴們炫耀道:“那是我家表姊!”
袁婉的臉微微一垮,不冷不熱:“表的而已,也值當你拿出來說。”
楊修:“……”
不遠處的袁紹也射中了幾只走獸。世家子弟都自小練騎射,袁珩最初也是由袁紹手把手親自教導的;但袁珩八歲那年偷偷背着所有人報了天策上将牌補習班,如今已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可憐當年豔……美名遠播的袁郎,哪怕如今保養得再好、氣質容顏再怎麽美麗、身為虎贲中郎将兼西園校尉再如何風光,也終不敵他青春正好、風頭更盛的女兒引人注目。
至少如今一道出行時,人人都愛看袁令音,人人都只看袁令音。
系統不由毫無誠意地感嘆起來,不帶半分真情實意的憐愛,唯有力證自己學詩有成的決心:【寄言全盛紅顏子,應憐半死白頭翁。此翁白頭真可憐,伊昔紅顏美少年。】
袁珩便很自然地接下去:【公子王孫芳樹下,清歌妙舞落花前。光祿池臺文錦繡,将軍樓閣畫神仙……真是很适配啊。我們阿統也是越來越有文化了!】
袁紹見袁珩莫名其妙露出一臉動容神色,不由好奇地問:“未央在想什麽?”
他一面問,一面不着痕跡地挺直了脊背——跟成日裏只知道端着的大兄比起來,未央定然更崇敬如自己這般潇灑恣意的父親吧?
袁珩的嘴掙紮着長出了自己的血肉,直接跳過了善于思考的大腦,張口就來:“阿父如今也是袁郎半老、風韻猶存。”
袁紹:“……”
袁紹:“…………”
袁珩陡然回過神,讪笑了幾聲:“阿父,您聽我解釋。”
袁紹皮笑肉不笑:“袁未央,我當真有許多年不曾打過你了,對嗎?”
袁珩頭皮一緊,連忙道:“阿父,您誤會了——”
定然是在錦衣衛工作太久的緣故,袁珩連磕巴都不帶一下的,斬釘截鐵地接下去:“——這句話是我從前無意聽陛下說的!”
如此說罷,她的思維也流暢起來,遮遮掩掩地含糊其辭,似是難以啓齒:“您也是知道的呀。陛下他、他可是……姓劉的!當年我便隐約覺着陛下待我有些古怪,似愛非愛,似恨非恨;仿佛在透着我的臉看別的什麽人。”
袁紹:“……”
袁紹:“…………”
袁珩不安地拽緊了缰繩,強笑道:“阿父,您這是在找什麽?可是方才無意落下了飾物……”
袁紹不語,只是一味尋找寬窄合适、長度趁手的柳枝條。
袁珩:“阿父,您別不信我……嗷!別打別打——至少別打胳膊行嗎!呃啊——”
雒水畔。
袁婉不動聲色地用刀扇遮住了整張臉,溫溫柔柔地對楊修說:“表弟,你家表姊真活潑。”
楊修低垂着頭,突然對地上的花草産生了前所未有的濃烈興趣:“表的而已,不值一提。不過……您的從妹确實很活潑。”
“你表姊。”
“你從妹!”
“你……”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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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寄言全盛紅顏子……将軍樓閣畫神仙”:出自唐劉希夷《代悲白頭翁》
2.“風韻猶存”原為南朝時期故事,挺惡心的……但這裏是漢末,所以恭喜袁紹成為該詞起源^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