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東京拾遺發力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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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宏陡然病重的這段時間裏,他誰都信不過,一乾衣食診治都不肯讓趙忠與張讓以外的任何人過手;陰差陽錯之下,倒是令劉羲整整八日沒有機會加重劑量,确實有了些好轉,但不多。
最關鍵的是,他暗中令常侍半押半請入宮的、因擅治傷寒而在民間頗有名聲的神醫張仲景也很肯定地告訴他:陛下只是因春夏之交而風邪入體,不日定能痊愈。
劉宏便因這點兒“好轉”而自信心爆棚起來。
甚至還順手來了個制衡,刻意避開董太後與何皇後,秘密傳诏了兩位皇子參朝。
劉羲自始至終都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垂首而坐。她仍與往常一樣,是個生長在堪稱鄉野的小國中再有生活情趣不過的好妹妹,含笑提議,要親自侍奉劉宏束發佩玉。
劉宏面色一頓,卻很快又松開了緊皺的眉頭,無可無不可地應允了下來。
……
“——此多事之秋也。”
在第一次端坐高臺而得以俯視文武公卿的朝議上,劉羲選擇用這個詞語作為自己問鼎的開場白。
她目光漸次滑過衆人,忽緊緊地盯住了司空許相,溫聲詢問:“我依稀記得,方才皇兄嘔血暈厥前,司空似正在慷慨陳詞彈劾錦衣衛……是我記錯了嗎?”
許相眼皮一跳,暗罵劉羲哪壺不開提哪壺。又不着痕跡地觑了眼端莊的袁基,以及淩厲的袁珩,心裏一橫,故作從容道:“公主未曾記錯。”
柿子還得揀軟的捏——而對于皇權遠不如明清時高度集中、甚至屢受臣子掣肘的大漢君臣來說,如今這朝堂上的軟柿子絕非袁珩,當屬劉羲。
……開玩笑。袁珩入朝參政也就罷了,袁公業膝下就這麽一個孩子,袁本初更是聽不得旁人講一句女兒的不好,公卿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霍貞更是沒得錯處可說,人家真刀實槍地殺出來一條仕途,且只是個小将領,到底翻不起什麽風浪。
可有輔政實權的鎮國長公主就不同了。
太後能臨朝聽政,那是因為天子是她的孩子;劉羲不過宗親而已,哪怕身負功績,可為“天子鎮守冀州”與“坐在龍椅跟前指點江山”,那能是一回事嗎?
許相一開口,就借着彈劾整個錦衣衛的名義,将劉羲從裏到外、從上到下陰陽怪氣了個酣暢淋漓,指桑罵槐了個意猶未盡;鷹犬爪牙、德不配位、倒行逆施、颠倒乾坤、狼子野心,潑天的屎盆子全往劉羲一個人頭上扣去。
劉羲只笑吟吟地聽着。時不時贊賞地颔首,聽得津津有味。
許相不由一噎,竟生出一種自己是個為劉羲逗樂的俳優的錯覺來。
他艱難地理了理思緒,繼續輸出:“……然如此種種亂象,錯不在公主,當在妖書禍朝。公主長養安平,功在冀州,不知京師風氣,此無知者無過;公主戰績加身,年少氣盛,此無畏者無過。懇請公主撥亂反正,焚妖書,去錦衣,如此方能國泰民安啊!”
話音落下,自然滿殿寂靜。
光塵于空中肆意紛揚。劉辯似是按捺不住地想要問些什麽,卻被劉協暗中摁住了胳膊,只能作罷。
袁珩似笑非笑地挑眉,旋即垂眼,漫不經心地轉動着射訣,仿佛什麽都沒聽見。
系統沒有必須保持安靜的任務,當下好奇地問袁珩:【我還以為,你想要說些什麽?】
袁珩輕聲:【先等着吧。只是還沒到我說話的時候而已……】
她用餘光看向面帶溫和笑意的輔政公主,但見劉羲在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中陷入沉思,似有遲疑:“啊。司空言之有理。”
而後不等許相給出反應,年近而立的鎮國長公主便果真如同一個天真爛漫、無知無畏的“少年人”一般,好奇地看向許相:“既然錯在妖書,那請問司空——十日前錦衣衛自貴府中收繳出來的那七冊已翻出折痕的《東京拾遺》,以及于‘紹玉面含嗔,基與術愛甚’一句上特地以筆墨勾畫圈出的批注痕跡,自然只是意外了吧?”
許相:“……”
許相:“…………”
許相頓時冷汗就下來了,神色惶惶,焦頭爛額,從此不敢看袁氏。
——天殺的。他分明已賄賂了何鹹,只交出來兩本充數;劉羲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在短暫的死寂後,原本安靜得宛如墳場的殿中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又仗着袁氏兄弟父女都在最前頭,殿內的笑聲很快變得連綿不斷、此起彼伏。
袁珩愣是把大腿都掐紫了,才忍住了沒跟着一起笑;卻在見到身邊的袁基一臉吃了十斤史一樣的神情時前功盡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袁基:“……”
袁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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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嗷,董卓這次翻不出多少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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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羲專門挑出來這一句批注,就是為了給我們未央“說話”搭臺子捏^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