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袁令音你不是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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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袁令音你不是人
荀攸悄聲問:“未央,你同我透個底兒——殺常侍以制造事端這樣的打算,當真沒有旁人與你提起過?”
袁珩有些不解荀攸為何這樣問:“自然是沒有的。事實上,若非昨日我先後得知董襄失蹤、大軍停駐的消息,我也絕不會這樣倉促行事。”
荀攸聽到肯定的回答,當即松了口氣:“那便好……我唯恐你被人蠱惑哄騙,自己卻渾不知情。”
袁珩略一挑眉:“先生本以為,我是受了何人蠱惑?”
荀攸聽出她的暗示,沒好氣地拍了下她的腦門兒,低聲斥罵:“把心收回肚子裏去。沒人懷疑你的長公主——她連佩刀都肯給你,且因你的緣故敢将大事一道托付給我,我并非那般多疑的性子。”
袁珩堅持詢問:“您以為是誰。”
荀攸:“……”
袁珩狀若無意:“總不能是我阿父吧。畢竟他一遇上與我有關的事情,便格外沖動易怒,本就不多的理智更是極近于無。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
荀攸:“…………”
荀攸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前方便是西園了。你與張讓、趙忠約定的何時相見?”
袁珩深深地看他一眼,倒也沒有繼續下老師的面子,順着他的話回答:“也就這時候了。平旦末時,我将近來錦衣衛中文書大半都交予了張讓,又暗示他與趙忠申時一刻來西園,贖回幾名廷尉獄中的常侍。”
得虧袁珩戰績可查——無論是當年在南陽郡驚天動地的破家滅門籌措藥材,還是遷任錦衣衛後大肆掏空常侍家産、勒索豪強田地,甚至是她本人在做派一貫豪奢的汝南袁氏中也格外突出的張揚富貴,無一不給時人、尤其是常侍們留下了一個擅長斂財的印象。
這印象細細說來大概就是:袁珩不缺錢,所斂財産也大多充于西園,自己分文不取;或許她就是有一種掏空別人家業的殘忍癖好吧!
所以彼時張讓并未生疑。但常年行走宮中,基本的防人之心自然也是有的,故而提前透露了會帶上幾個小黃門一道赴約;為避人耳目,又特地在西園中擇選了一處少有人至的偏殿。
在靠近偏殿前,袁珩對荀攸說:“老師且先站在原地不要走動。我去殺幾個宦官。”
荀攸目光滑過四周環境,眉頭不自覺皺得能夾死蚊子:“這也太偏僻了些。連中黃門巡邏怕也少來。”
恰如同之前所提到的雒陽皇城四重宿衛:第一重“宮”由衛尉值守,第二重“殿”由光祿勳及其下屬虎贲、羽林、五官值守。而待到“省”與“禁”則由宦官把持的少府與大長秋負責安全。
巡邏省中、禁中的多為武裝宦官,名中黃門。
在荀攸看來,張讓與趙忠簡直是不懷好意,明明白白地将“我們要借機弄死袁珩”寫在了臉上,跟鴻門宴毫無區別。
袁珩卻很滿意這樣的安排:“那很好啊。是我占便宜了。”
荀攸面色一頓,而後憂心忡忡地叮囑:“我知道你頗善武藝。可你這孩子……”
荀攸本想說“連一只雉都沒殺過”,又後知後覺袁珩雖然年紀小,平日裏跟親友相處也總是一副天真清澈活潑開朗的無憂少年姿态,但別說什麽雉啊獐啊之類的動物了,她親手殺掉的賊寇也不在少數。
于是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兒:“……你這孩子,雖善劍與騎射,可你從未用過刀啊!”
話說出口,師生二人齊齊沉默下來,顯然是被這句話荒謬到了。
袁珩忍了又忍才沒笑出聲,安撫道:“先生安心便是。不會出問題的。您只管替珩打發掉誤入此處的宮人,或與中黃門周旋一二;珩的後背這便托付給您了。”
*
申時一刻。日光毒辣。
袁珩神态自若地踏入偏殿,除三名侍候在旁的小黃門外,果不其然只見到了趙忠一人,張讓卻并不在此。
倒也在袁珩意料之中——與趙忠相比,張讓與她面對面相處更多,也有更多的龃龉;他對袁珩的忌憚之深,若是把當年黨锢之禍遭難的那些士人捏在一起,也難以匹敵半分。
連袁紹都沒這待遇。畢竟袁珩博百家之長,走的是兼具士族特色的常侍道路,能把劉宏哄得團團轉,罵完劉宏全身而退都不算什麽,甚至常常會有劉宏因警惕與疑心诏見袁珩、袁珩一番巧言令色後帶着賞賜滿載而歸的情況發生。
趙忠少與袁珩打交道,該有的警惕雖不會少,但到底也不完全設防。
袁珩入座,借着整理衣擺與環佩的功夫,和顏悅色地同趙忠寒暄:“中貴人近來可好?”
趙忠一愣,沒想到袁珩會待他這般親切,心下納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嘆道:“如今陛下重病,我又怎會稱得上‘好’呢。”
說罷,心下微松:看來袁珩與那些士族一樣最愛玩兒文字。言語交鋒這一塊兒嘛,他熟;今日若不把袁珩與錦衣衛坑得陛下都不認識,他就不姓趙。
這把穩了!
袁珩卻忽而“呀”了一聲,有些懊惱地起身:“糟了,我忘記帶名單了!今日事發突然,本打算中午返家後準備的,如今這……”
她說着,就想要匆匆離開偏殿。
趙忠眼中精光一閃,認定袁珩這是見天子嘔血後想要反悔,卻因擔憂爽約會導致事情敗露而不得不過來一趟,眼下不過在找拖延的借口而已。
當下便令兩名小黃門去阻攔,又和和氣氣地對她笑道:“侍中少有才名,總不會連每日裏經手的公務都記不住罷?何需名單,直說便是。”
兩名小黃門便守在了門口,寸步不離,生怕袁珩奪門而出。
袁珩被阻攔,面有不虞,卻似是忌憚自己孤身一人在內而不敢妄動,只站在離門邊不遠處,語氣有些沖地頂了回去:“中貴人有所不知。乾我這一行的,最忌諱口頭交易。你可曾聽說過指揮同知何鹹令京師士子怨聲載道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