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荀攸冷臉大掃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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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族、士族,終究還是要落在一個“族”上頭。
荀攸聽袁珩語氣認真,總算舍得睜開眼睛,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她并不擔憂自己女子的身份或有阻礙,反而憂慮行此宮變之事會招致士族抨擊?”
袁珩聽得汗顏:“……嗯嗯。”
荀攸很是不可思議。他近乎費解地反問:“她本就是宗親,又是陛下委以重任的顧命大臣,親封的鎮國長公主!且她治冀州時素有賢德聖明的名聲,一不會像當今這般親近宦官、興起黨禍,二不會如兩位皇子一般愚鈍而不堪大用,士族為何要抨擊她?”
是了,這就是士族。
袁珩哼笑一聲:“您同我說做什麽?公主信任且愛重我,是因為我與她交好多年,在她眼裏,‘袁令音’三個字與汝南袁氏關系并不密切。您若當真認為她有聖明之姿,來日不妨親自進言。”
荀攸聞言,那點兒惆悵一下子又被勾了出來,唏噓道:“先活過今日再說吧……”
袁珩安撫道:“只要我們堅持到長公主與阿父護駕的消息傳來就好了。就算我們到了被追殺的地步,且不提皇城中藏人最簡單,珩也是有幾分善戰的,定能護恩師無虞。”
荀攸長長一嘆,盡顯命苦:“袁未央……”
袁珩應道:“先生,我在。”
荀攸嚴肅地叮囑道:“方才偏殿中的事,你絕不能告訴從父!”
袁珩眉梢一抖,試探着看向荀攸:“為何不能告訴他?”
荀攸:“你也就罷了。這麽多年,誰不知你的脾性手段?只要從父未曾親眼見過,自是無虞;可若叫他知道我幫你……呃,我定是要被請家法的!”
袁珩聞言,眼裏劃過了一絲詭異的光。
荀攸見狀,哪裏還能猜不出她在盤算什麽?當下便被氣笑了:“……我是不是不該提醒你?”
袁珩笑嘻嘻的:“啧,不好說。看心情吧。”
荀攸:“。”
*
申時末。袁氏府邸,氣氛沉寂。
劉羲将木盒置于袁基案上,待後者正遲疑着想要打開時,好意提醒:“公業可用過飧食了?”
袁基一愣,而後苦笑:“未央……我哪裏還有心思用飯?本初來找了我好幾回,質問我未央身在何處、緣何不曾同我一道回來;待半個時辰前,文若也坐不住了,委婉問我是否知曉未央與公達去向。”
劉羲不免疑惑:“本初也就罷了。竟連文若也不知情嗎?”
袁基搖搖頭,也聽懂了劉羲的暗示,沒急着打開盒子查看;另取過從範香君那邊兒接來的奏疏,請劉羲放入盒中。
而後鋪開絲帛,不顧劉羲死活地劃破手臂,親自僞造着衣帶诏,一面神态自若地解釋:“年輕人的相處之道,我哪裏好過問?免得讨人嫌。”
頓了頓,又笑嘆道:“從前公達與文若曾戲言,道是未央頗有幾分法家風範。那時我聽着,心下并不認同——彼時在我眼裏,她分明是一個實打實的縱橫家。”
縱橫家,以天地世事為棋盤博弈,以攪動風雲而一展才能;縱橫捭阖于亂世之間,覺察大局而能辯辭機變,善觀人心而全智勇謀斷。
——縱橫家最擅長的便是權術,尤其在多方勢力游走間為自己謀劃來權力利益。
聽聽。簡直是大寫的袁令音,你懂什麽是“失鹿之虎豹”。
劉羲聞言,一邊面不改色地打開木盒,平靜地将寫滿天子罪證的奏疏放入其中,一面問:“彼時?所以,公業如今不這麽以為了?”
袁基微笑:“我那時只是忘記,‘失鹿之虎豹’後頭的那句,正是‘從龍之鳳鸾’。”
袁珩絕不是一名真正的縱橫家。因為她最讨厭的便是亂世——這個能令縱橫家大放異彩的舞臺。
她最想要的是海晏河清,是天下承平。而後,才是她大權在握。
“……可如今風雨飄搖。她只能先令自己手握權柄,才能去做更多的事。”袁基說着,有些好笑且自嘲地搖搖頭,“當真是奇哉怪哉。我汝南袁氏這樣的門庭,竟出了個袁令音。”
劉羲不由莞爾:“不,公業應當說——在我大漢十三州內,竟出了個袁令音。”
袁基聞言微怔。
……壞了。本初那獨一無二的袁珩腦賽道竟然還另有高手。
劉羲看了眼袁基的小臂:“公業應當從速處理傷勢。”
別等會兒不小心把我們荀令君給吓到了。
劉羲如是想。
袁基不知內情,謝過劉羲的關切之意,将衣帶诏寫好後遞了過去,照例由劉羲塞進木盒裏。
劉羲扣上木盒,正要幫袁基簡單處理一下傷口,以便稍後一同往何進府上去,卻聽門外廊下傳來了荀彧隐忍怒火的聲音,似是與人起了争執。
“……袁公路,這不是你該明裏暗裏探問消息的時候!如今未央與公達再度失蹤,彧不敢奢望你能關切姻親;可未央是你侄女,你連裝出來的擔憂挂念都不肯現于人前,汝尚有人性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