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袁珩被貼臉開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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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袁珩被貼臉開大
劉羲說罷,便溫聲令随行扮作侍女的範香君将殿中所有宮人都請去了偏殿,獨留下常侍段珪與孫璋。
段珪與孫璋俱目眦欲裂、驚懼交加。如他們這樣的人又豈會不知,被押去偏殿的宮人固然不一定能活命,可留在正殿中的人唯有一死!
眼珠子一轉,但見劉羲身後只剩了兩名宮裝女郎,左側的雖身量高挑健碩,卻容色憔悴、面帶病氣,右側的雖面色紅潤,可看上去還不到及笄的年齡。
雖然劉羲本人會武,可到底只是女子,他們倆好歹都是男人呢——拼了!
段珪與孫璋對視一眼,高呼着“護駕”與“誅殺反賊”,齊齊撲向劉羲。
劉羲連眼皮子都懶得擡一擡,只随意地揮了揮手;于是段珪與孫璋便眼睜睜地看見,那一臉倦怠病容的青年女郎一手拎起了實心的木案,眼睛眨也不眨,面色平靜地朝着他們的頭砸了過來!
“……”
“……”
木案沒碎,畢竟是實心的。但似珪與璋這般精致脆弱的玉器卻沒這般好運道,劉羲狀若不忍地別開視線,念了句佛。
少年女郎崇拜地看向她,雙眼亮晶晶地“哇”了一聲。
青年女郎咳了咳,而後收回目光,看向身畔的少女,輕輕推了她一把:“阿黛,好失禮。快同長公主與陛下請罪。”
正是“舊疾複發”的喬南,以及靠着“胞宮”二字達成了後無來者的“令呂奉先隐忍”之成就的小喬。
劉羲當即阻止了喬黛:“無礙。陛下心胸寬廣,溫厚仁慈,怎會同一個小孩子計較呢——是不是,陛下?”
至此,嘉德殿中便再無劉宏的人了。劉羲屏退了喬氏姊妹,這才笑眯眯地看向劉宏:“皇兄安心吧。如今躺在地上的,暫且還不是您那二位長輩。”
亂認長輩是不是戲言尚未能知,但劉羲致力于親自氣死劉宏的心思昭然若揭。
劉羲見他已氣得雙眼血紅、呼吸困難,喘氣的聲音恰如同一只老舊破損的戰國時期風箱,随手拿過今日曾用以給劉宏擦臉的巾帕,三兩下塞進了他的口中,堵回了他的怒火與驚駭。
劉羲:“皇兄不必擔憂自己的身後事。大将軍是皇後殿下兄長、皇子辯舅父,張常侍更與皇後殿下親近……您只管放心。一切都有他們幾人呢。”
劉宏要是能放心,那才是真的糊塗了。
劉辯那樣的如何坐得住江山?怕是不出一年大漢便要改名換姓!
——劉羲、劉羲!朕當初只道袁珩狼子野心絕非忠臣,對你不過尋常質疑;可誰成想你竟才是真正的逆賊?!
至于何進、張讓、趙忠……劉宏心下銜恨,幾欲滴血。當年秦始皇帝在時,趙高李斯哪裏不算是好狗?可後來呢?
劉羲渾然不知劉宏人也不紅、倒是愛蹭,竟自己給自己擡咖碰了個大的,兀自說得起勁:“至于阿協。這孩子有幾分機靈,小小年紀便很有自己的主意——可惜也太有主見,也不知皇兄留給他的那三道‘護身符’,他究竟會否按照您的囑咐來用啊?”
劉宏雙眼一瞪,死死地盯着劉羲——她又是如何知曉那三道密诏的?!
劉羲說罷,忽而頓了頓,似是有些自嘲地笑了幾聲:“瞧我。如今倒很像是那些反派,非得在一腳臨門的時機停下來好好自我剖白一番,平白葬送大好的勝局。”
而後和和氣氣地說:“我急着趕進度呢。所以這個遺言啊詛咒啊斥罵啊——不好意思,我們這邊目前怕是不能給到您這個時間了。不過下輩子若有機會,我一定會認認真真聽完了,再簽字拔氧氣管。”
劉宏:“……唔唔唔!”
劉宏聽不懂什麽是拔氧氣管。但他聽得懂劉羲的殺心促使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劉羲擡手覆蓋住了劉宏的口鼻,好叫他那雙渾濁而盛滿了滔天罪孽的眼不得不直視自己,直視死亡。
她輕聲問:“痛苦嗎?絕望嗎?害怕嗎?後悔嗎?”
劉宏劇烈地掙紮撲騰起來。可不過螳臂當車。
劉羲語氣平靜:“可是在你的勵精圖治之下,你的死法在蒼生萬民之間,已是最輕松安詳的那一種啦。”
至于劉宏在最後的生命中究竟想到了什麽、看見了什麽、明白了什麽——這都不重要了。
荒淫無道的将死罪人,沒有資格讓劉羲揣摩他複雜的心理活動。
漸漸地,劉宏掙紮的力道越來越小,呼吸越來越弱。
劉羲卻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連忙松開了手,幾巴掌将他扇得被迫清醒了一瞬,而後抓緊時間,鄭重道:“差點兒忘了……皇兄。汝死後,汝妻子吾自養之,汝勿慮也!”
劉宏:“……”
劉宏:“……”
少了一半省略號的流程,是因為劉宏已被活生生氣死了。
劉羲盯着他看了會兒,為以防萬一,又強行灌了些致死量(字面意義)的藥進去,生怕劉宏如同祖上那位著名棋聖一般又很不給面子地活了過來。
于是她就這樣一眨不眨地将自己焊死在原地,背脊挺得僵硬,略有些悵然地想,嘉德殿真安靜啊。
劉羲坐在熟睡的劉宏榻旁,見滿堂華燈耀耀,金碧輝煌,忽而很想找人說說話——是誰都可以,說什麽都好。
可想了想卻又覺得,還是不說了吧。難道她要與人大談特談弑君後的複雜心情,既覺得松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孤獨?難道她要與人感慨自己這雙手從前只救生,而來到這糟糕的世道後卻開始殺生?
又能與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