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找個背鍋白手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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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找個背鍋白手套
在前往張氏府邸的車中,袁珩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地教着袁熙:“——神情再遲疑一些,眼神再無辜一些。要欲言又止。想象自己是一名好奇求知的學子,不要在意自己說了什麽,只管緊緊地盯着對方雙眼,觀察他的反應。記住了?好。再跟着阿姊來一遍:孟直兄,熙在鄉間聽說了一樁極可怕的事情。他們都說你少時與司馬朗有斷袖之情,在分道揚镳後,又與其弟司馬懿不清不楚。不知此事為真否?”
袁熙:“……”
袁熙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好了表情,又因害怕讓袁珩失望,故而靈機一動地自由發揮了一部分:“孟直兄,熙自入河內後,便聽聞鄉間盛傳,道是你與司馬朗本是總角之交,自幼便有些異樣情愫;然而數年後他抛下你,獨自入京師做了郎官,你一怒之下與其弟司馬懿歡好,司馬朗正是聽說了此事,這才馬不停蹄辭官還鄉的。不知此事為真否?”
袁珩聽罷,不由得愣住。
袁熙見狀,頓時惴惴不安地看着她:“阿姊,是哪裏不對嗎?”
袁珩陡然回過神,一把拽緊了袁熙的雙手,目光灼灼、異常明亮,狂喜道:“袁熙,你竟然天生便是做這一行的料子!”
聽聽,聽聽——都對上了。簡直細思極恐,不思也恐!
袁珩笑意盈盈,是袁熙從未見過的親切模樣:“好阿熙。阿姊這些年沒有白為你打算,你在外求學數載,如今竟已長成這般內秀的人才!”
袁熙被誇得飄飄然不知深淺,暈乎乎地說:“阿姊過譽了。都是老師教得好。”
袁珩:“……”
啊。鄭公知道你什麽都敢往他頭上賴嗎?
袁珩壓下笑意,誠懇地用力點頭,絲毫看不出半分違心:“不錯。是該感謝鄭公的。”
對,往後在外面不必提起父親是誰、長姊又是誰,就得像這樣宣傳自己的師承!
遠方的鄭玄渾然不知,有的學生對他在經學界毫無威脅,卻能讓他在教育界名聲掃地。
袁珩的算盤打得嘩啦啦作響:【袁熙熟讀經義且能作文章,雖遠不如我們昭姬,但校對書稿完全沒有問題——若往後再有像《東京拾遺》那樣的,我總不能髒了昭姬的眼,直接交給袁熙就很合适啊!】
系統也很驚喜,興奮地跟她一起規劃:【他還能幫忙潤色呢。再有,若咱們往後将這些髒活兒都塞給袁熙,還能多一個背鍋的白手套!畢竟我們未央這些年實在太耀眼,一舉一動都很難不被有心人關注,正好把袁熙推出去嘛。】
袁珩也是這樣想的。
她看了眼車外景色,離張氏府邸已不算遠,當下抓緊時間,最後囑咐了幾句:“你獨自拜訪張氏,需謹慎。以及,今夜我與文若不一定能趕在宵禁前回到谒舍。如果我們遲遲未歸,又有其他住客問起,你只管故作天真,說我們去郊野偷偷祭祀了;其餘的交給香君與夫人應付便好。”
袁珩說罷,又故意問他:“你這回仍打算寫信同阿父告密,說我與世兄徹夜不歸嗎?”
所幸袁熙毒唯歸毒唯,但比起純恨真姊夫,還是更在意袁珩的喜惡:“阿姊說過不喜歡,熙往後再不會寫信與父親了。”
袁珩心裏毫無波瀾與動容,漫不經心地颔首:“這樣啊。”
袁熙說的是不會再寫信與袁紹,而非不會再寫信告密。
她半垂下眼簾,在袁熙下車時輕聲将他叫住:“你可知我為何任由你寄出書信足足兩次?”
袁熙一驚——阿姊怎麽知道是兩次?!
袁珩看出他的驚詫,并沒有解釋,只是意味深長地微笑起來:“既然阿父讓你将我與世兄的相處事無巨細相告,那你只管這樣做便是。不過須得辨明輕重……諸如賞月踏青郊游,無事不可對其言也。”
阿父嘛,不就是拿來氣的?這可都是他上趕着想知道的事情,為人子女者焉敢不從?還能順便緊一緊他的皮,好叫他在自己外放期間沒心思靈機一動。
袁熙明白了她的意思,連連點頭:“但其餘的,譬如阿姊扮作荀文若繼母一事,就不必寫進去了。”
袁珩:“……”
袁珩皮笑肉不笑:“對。阿熙真聰明。”
他敢寫一個試試呢。
袁紹又沒辦法閃現到這裏把她抽得如陀螺般旋轉,等重逢時怒氣也早就消了;但她想要掐死袁熙,卻是易如反掌。
眼不見心不煩,袁珩不耐地擺了擺手:“好了,快些去吧。若出了什麽意外,不得已之下被揭破戳穿,也千萬勿要提起汝南袁氏主支——随你怎麽編,反正不能将我與阿父牽扯進來。”
袁熙乖乖點頭,心想。
……若真有這樣的意外,那就說自己出身颍川荀氏好了。
*
袁珩站在一片焦黑的廢土上,蹙眉盯着手裏燒焦大半的紅纓。
“起初能追查到司州,是有一名宦官告密。”荀谌回憶道,“後來公主派遣了夏侯妙才前來司州尋找,在弘農與河內交界處遇見一垂髫小兒,手中抛玩着能號令冀州兩萬兵馬的符印,吓得他肝膽俱碎……待用兩塊饴糖換回符印後,妙才便聽小兒說:是有一位高大漂亮的俠女給了一串錢,叫他在此處等一個‘一見他便要吓暈過去的郎君’。”
袁珩聽得眼皮狂跳:“畢竟是兵權——所以,彼時她一定隐匿在不遠處觀察,待确認妙才世叔得到了符印,才再次失去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