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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您家孩子真孝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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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您家孩子真孝順

谒舍中,袁珩有些為難地站在廊下,隔着瓢潑雨幕,眼巴巴地望着院中那一只可憐兮兮躲在樹下的小狗。

一身黑亮的皮毛,眼睛圓溜溜、濕漉漉的。它安安靜靜地縮在樹下與袁珩對視,從此袁珩忘不掉它那雙清澈的眼睛。

……呃啊。想養!

系統苦口婆心地勸:【未央,你還嫌家裏養的狗不夠多嗎?聽話,你沒空養的。且不提往後或許行軍打仗,只說你這幾年少不了奔波,帶着它就很不方便呀。】

袁珩不理系統,轉頭就朝室內超大聲地喊道:“阿彧!阿谌!”

片刻後,室內傳來一陣不情不願的嘟哝與極其明顯的推搡聲,都不用親眼去看,就能猜出是荀彧強行将荀谌拎出來的。

一張馥郁香氣織成的網自身後悄無聲息地湧過來将袁珩籠住,她頭也不回,視線仍一錯不錯地盯着那只小黑狗,手臂一擡一指,很自然地吩咐道:“阿谌,乖孩子。替母親将它抱過來,好不好?”

荀谌:“……”

荀彧經驗豐富,早已學會了“既然反抗無效那就最大程度上保障自己身心健康”的道理,拍了拍荀谌的肩膀:“阿谌,夫人都發話了,你還愣着做什麽?”

荀谌:“…………”

求求了,你們兩口子往後一定要白頭偕老、百年好合,千萬不要分開!

荀谌試圖掙紮一下:“谒舍中有仆從,我們也帶了部曲,為何偏偏是我去?再不濟還有阿熙呢。”

袁珩蹙眉,當場滿足了四下或明或暗看戲的住客們的好奇心,臉色微變,不冷不熱地說:“是了。哪怕我正值青春年少便與人做了繼室,過門當日就守了新寡,還平白多了兩個比我年長的兒子,大好的年華便這樣空耗——可說到底不過外人而已,焉能奢望你們發自內心地敬重孝順呢?”

袁珩話音落下,對面室內便傳來了連雨聲都蓋不住的抽氣聲。

荀彧眼皮一跳,悄聲提醒:“未央,語氣太硬了。聽上去不像你描述得那樣可憐,倒更像是一個活祖宗。”

荀谌聞言,當即怒目而視:荀文若,你怎麽還教上了?!

荀谌隐忍地看了他倆一眼,而後開始磨磨蹭蹭地撐傘挽袖,磨磨蹭蹭地挪着雙腳。

袁珩隔着袖子戳了戳荀彧,低聲:“那處滿門被焚的宅子,香君已去看過了。果然只尋到四具焦炭,脖頸上皆有致命刀傷,兩名宦官,兩名高大的武士,傳聞中‘多病寡居的女郎’卻不見了蹤影。”

荀彧若有所思:“……董襄在故意遮掩行蹤。她是想要避開誰?她的父親?”

袁珩起初也是這樣猜測的:“先帝與張讓行事隐秘,就連公主與我都探查得頗為艱難。整整一月才得了個含糊不清的‘或在司州’,這一路找來更是大費周章;董仲穎不可能知曉此事,她沒有躲避的必要。”

實在是有些想不通。兩人對視一眼,都難得感到了棘手,于是索性齊齊看向了開始不情不願挽褲腿的荀谌,試圖将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倒黴親戚的痛苦之上。

袁珩揚聲,看似叮囑、實則催促:“阿谌仔細一些,可別吓着它。”

荀谌:“……”

荀谌忍了忍,很有脾氣地冷冷應聲:“唯!”

但就在他準備将心一橫、步入雨中之際,忽而有一高大俊美的少年郎君自對門廊下繞出,素衣簡飾,哪怕隔着水簾也能瞧出其儀态端方莊重,幾乎到了古板的地步。

袁珩虛着眼看了看,對荀彧耳語:“似乎是司馬朗。他怎麽回河內了?”

荀彧略一蹙眉,叫住了正準備下廊的荀谌:“先等等。”

于是荀谌大感慶幸地止住了動作,乖乖地站在了袁珩與荀彧身後,一起直勾勾地盯住對面的司馬朗。

但見他在廊下站定,穿上了木舄,而後竟連傘都不用,就這樣直接步入雨中,于樹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小狗,就着寬袖仔仔細細地将它包裹妥帖,繼而目的明确地朝着袁珩走來。

荀谌頓時一驚:“他怎麽搶我的事做啊?”

荀彧心情有些壞,說話也不由帶出來幾分:“誰叫你方才不情不願、動作拖沓的?”

袁珩挑了挑眉,對此并不意外,只同系統饒有興味地評價:【就知道他不是真的老實。司馬氏和“老實”兩個字的關系,就像汝南袁氏之于清流忠臣,八杆子都打不着。】

司馬朗只年長袁珩兩歲,尚未及冠,但他在十二歲那年便通過經學考試做了童子郎,與袁珩同樣當了多年大漢童工。

按說袁珩本不會注意到一個尋常士族郎官,再怎樣幼年聰穎也懶得多看;可“司馬”這個姓氏往那兒一放,無論搭配哪個字都有一股不忠不義的味道,更何況他的親弟弟名叫司馬懿。

袁珩暗中觀察了他很久。

其實司馬朗的名聲與風評素來很不錯,但她又怎麽可能忘記,宮變當夜那一箭射出後、司馬朗在極度錯愕下未能藏住的眼神?

若說司馬懿在傳聞中有鷹視狼顧之相,那麽彼時司馬朗沒能藏住的一眼,堪為“血緣力量可以有多強大”的佐證之一。

不同于曹操還算讨喜的、不加掩飾的野心,司馬朗在那一瞬傾瀉的、與平日全然不符的銳意令袁珩驚奇不已;而後很快就盡數收斂,只燈下一個錯眼,便又是那個端方嚴肅到幾近古板的郎官了。

有意思。所以,在看見司馬懿假裝風痹的三十秒內,司馬朗的心裏究竟是在擔憂關切阿弟,還是在暗暗審視司馬仲達裝得好不好、唯恐露餡兒呢?

思量間,司馬朗已行至身前。

他似是因雨水濡濕而有些不适地擡起頭,不動聲色地看向袁珩指上本該戴有射訣的位置;又快速垂眼,躬身将小狗輕輕安置在廊上,含笑見禮:“夫人見諒。某河內張氏子,名朗,無意聽得夫人與二位郎君言語,故自作主張。失禮了。”

荀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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