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們都自願受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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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荀彧有辦法解決書信被毀的問題最好。哪怕解決不了,也能起到一個安撫袁珩情緒的作用,百煉鋼不一定能化為繞指柔,但打人的力道總能輕一點兒。
荀谌搖搖頭,委婉道:“兄長這幾日也很忙碌,除了生死大事,一律不敢勞煩。”
……如果拿着這種荒謬的事去打擾荀彧,他今天怕是要被兄嫂混合雙打的。
荀谌思索片刻,嘆了口氣,認命道:“我還是去老老實實請罪吧。”
話音剛落,便聽得身後不遠處傳來袁珩不耐煩的叫喊:“你們究竟在鬧什麽?吵吵吵,就知道吵,福氣都被你們給吵沒了……都蹲在地上做甚?是要結拜嗎?平日裏也沒見你們關系有這麽好啊!”
荀谌餘光瞥見她手中如小兒胳膊一般粗的木棍,頓時一個激靈,連忙起身面向袁珩一拜:“見過府君。谌有罪,谌知錯。”
袁珩面色一頓,目光劃過那灘浸泡着書信的泥水,心下便有了數。
她并未立時戳穿,只問荀谌:“平白無故,緣何同我請罪?”
荀谌老老實實地将意外原原本本、不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既沒有強調司馬朗與張松的争執矛盾,也沒有省略自己心急之下步履匆匆、不曾多加小心謹慎;繼而又道:“谌知府君已等候此信多時。雖為意外,然司馬、張二位郎君并非在朝官吏,更非府君掾屬,此所謂不知者無罪。谌為郡丞,蒙府君信重,受府君所托,卻犯下如此過錯,實不算情有可原。”
袁珩聽罷,有許久都不曾言語,只一下一下、以指尖敲打着木棍。
系統驚訝地說:【哇。這還是頭一回——你看上去很生氣,其實心裏毫無波瀾。從前可都是反着來的!】
袁珩笑嘻嘻地說:【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兒。荀谌雖然沒有直說,但我猜那封信是董襄寄來的。可如今我也是隐匿行蹤進入的河內,按照董襄的缜密,她怎麽可能大大咧咧地直接往這邊寄信?無非是想先行确認“陰夫人”的身份罷了。且等着吧,這一封就是個幌子,真正要緊的怕是還在後頭。】
又興沖沖地跟系統規劃:【不過也不妨礙我借機訓一訓他們嘛!你看看我們友若,現在多聽話、多懂事、多明白分寸。只要我保持沉默,對他們進行一些放置行為——阿統你瞧好吧,等會兒他們所有人都得上趕着求我責罰呢!】
果然,袁珩剛說完這句話,荀谌便又是深深一拜,語氣堅定:“但請府君責罰,谌絕無半分怨言。”
袁珩看他一眼,仍沒有接茬的意思,只是擡起木棍點了點袁熙:“去将信撿起來……很好,真乖。現在,去将它交予文若。”
袁熙被那一句“很好”和“真乖”哄得飄飄然,如在雲端一般暈頭轉向,渾然忘卻了自己有多記恨荀彧,也渾然不顧自己袖口與雙手沾滿了污泥,非常聽話地離開了。
袁珩看了眼袁熙的背影,又垂眼把玩着木棍,仍是一聲不吭;安靜到極致的庭院中,另三人連呼吸都不敢太重,一時只能聽見她指尖剮蹭着木頭的窸窣聲,暗暗擡眼一看,但見她竟已徒手在棍子上挖出了一個不淺的坑洞,頓時吓得心亂如麻!
荀谌已經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倒也不覺得難捱;司馬朗臉皮厚,且除宮變那夜的破空一箭外,沒怎麽直面過袁珩的殺傷力,故而樂得裝傻充愣,安安靜靜地繼續蹲着,祈禱袁珩能集中火力攻擊荀谌、放過自己。
張松受袁珩折磨最深,也最覺水深火熱,簡直恨不能暈死過去;奈何身體素質太好,別說暈厥了,就連心神恍惚都做不到。
他忍了又忍,偷偷觑了眼荀谌,又悄悄看了眼司馬朗,牙一咬,心一橫,忙不疊起身對袁珩下拜告罪:“松亦有過也。某雖白身,卻也是熟讀聖賢經典的士子,焉能推卸罪責、任由荀使君承擔?但請府君責罰,松亦絕無怨言。”
頓了頓,又讨好一笑,溫言細語、善解人意地說:“司馬朗與松多年相識,至交知己也。我這友人笨嘴拙舌,如今府君見他狀似泰然自若不知悔改,其實不然,他正是惴惴不安、忐忑懊悔的時候。阿朗雖一言不發,但我卻深知他也甘願受府君懲罰。”
司馬朗:“???”
袁珩這才正眼看他,眉眼一動,很是動容:“孟直此言當真?你二人都甘願受罰?”
司馬朗情緒激烈地跳了起來:“我——”
張松立即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微笑道:“自然當真。”
袁珩故作疑惑:“可我瞧着,司馬郎君并不像是很情願的樣子呀?”
張松繼續微笑,手下力道加大,就差沒把司馬朗當場捂死,爽朗道:“他這是太高興了,激動得說不出話呢!”
袁珩大為欣慰:“國朝有如你們一般的君子,焉愁來日?你們能有這樣的覺悟,我又怎能重罰二位?既如此,你們只需今日午後來書房,為我校對書稿便是!”
又笑着解釋:“是我閑來無事的小愛好,一本志異傳奇,名為《鷹鹞歌》。”
張松頓時一松!
司馬朗頓時開朗!
這算什麽懲罰?果然還是得落在荀谌頭上!
荀谌:“……”
荀谌:“…………”
這很難評。希望他們午後還能保持這樣開朗樂觀的心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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