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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沒人比我懂慈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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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沒人比我懂慈父

子夜烏啼,月明星稀。

距夜宴已過去一月有餘,這一月之間,袁珩覺得自己仿佛被西涼纏上了,好不晦氣。

起初那幾名“西涼軍士”确實是逃兵,只不過是多年前的逃兵,一早便來渤海投靠了高氏。

袁珩當衆殺死高氏家主後,有族人憤恨不甘,因知曉董卓之女董襄在渤海養傷,于是在袁珩離開後立即找出了這幾個西涼人,命他們扮回董卓麾下西涼軍模樣,刺殺袁珩。

再想到族中即将痛失巨款,又暗示他們最好能劫掠一部分……卻沒想到西涼軍士聽不懂中原士族的語言藝術,自動識別成“全部殺之”。

荀谌對此啧啧稱奇:“看,這就是沒有對齊顆粒度的下場。”

袁珩:“。”

能不能不要什麽糟粕都學啊?!

而後兩人非常愉快地商量了一套對外說辭。待審訊結果送至響徹了喪樂的幾家大族,真相已被春秋筆法作“高氏死了家主,族人發瘋四處亂咬想讓所有人陪葬”。

本來麽,“西涼軍”相關陰謀就該到此為止。

但偏偏在此後,陸續有近十名真正的西涼軍士潛入渤海,被生性多疑、早有防範的袁珩盡數捕捉。

審訊依舊是袁珩親自來的,範香君為副手。期間袁琦不慎誤入過一回,被趕出去後扶着樹吐了足足一刻鐘。

……而後很自覺地連忙打掃乾淨,生怕袁珩借此由頭發難。要不說袁琦能在一衆袁氏族人中脫穎而出、入了袁珩的眼呢?能識時務到這地步,愣是不給袁珩留半條縫可鑽。

楊修滿面凄然地質問袁琦:“我拜托表兄去找阿姊,告訴她那件事我當真做不來。表兄緣何無功而返?”

袁琦隐忍地看他一眼,表情麻木、語重心長:“聽我的。無論她将怎樣颠倒離奇的事情交給你來做,你都得辦得漂漂亮亮,不能有半分敷衍與閃失。記住了嗎?”

說罷,他又忍不住暗中揣測起來:袁珩已閉門謝客整整五日;就算是同住一個屋檐下,除荀彧、荀谌、範香君、陳夫人以外,其餘人都很少能見到她。所以,她究竟審出來了哪些要命的信息呢?

……

袁珩坐在室內,審訊得來的一應情報被随意置于一旁,一雙眼緊緊地攫住手中家書,目光晦暗。

真正的西涼軍自然是董卓派來的,意在挑起袁珩與本地大族矛盾,最好是死仇。當然,若能把袁珩給殺了,那就最好不過。

董襄身殘志堅地杵在不遠處,恨不得隔空掐死不省心還拖後腿的爹;而很巧的是,袁珩也有同樣的想法。

倒不是同樣想弑父——系統暗暗分析過袁珩的情緒,發現她上一次有這樣強烈的殺心,還是在面對劉宏的時候。

但袁珩自從夜宴之後,便很少與系統談論起董卓或袁基;眼下也只是對系統嘆道:【阿父其實不算非常愚鈍,否則任由先妣再如何聰慧,我的腦子也得打個折。他有幾分善謀略,只是不會用人,也不能決斷,更剛愎自用——這是性格決定成敗啊。】

系統見她已将袁紹八百裏加急的“奔命家書”反反複複看了十幾遍,忍不住說:【還得加個不分輕重、舍禮崇愛。奔命書是為軍情特設,他居然用來傳家書……】

袁珩深以為然,但有董卓對比,袁紹就顯得更加眉清目秀起來:【舍禮崇愛确實是很壞的毛病。但如果我就是這個“愛”——那可真是太好啦!】

這封奔命家書很長很長。袁珩大概估算了一下,其中約有三成篇幅在表達思念,三成簡明扼要地講了袁基從嘉德殿到禁足府中的事件,剩餘四成卻都是在分析這件事,将可能會對袁氏、尤其袁珩造成的影響仔仔細細羅列,生怕有錯漏的地方。

甚至還很難得地為袁基說了幾句公道話——雖然公主認為大兄多疑冷情,或會因此牽連你;但我卻認為他能做到這一步殊為不易。還請未央這一回莫要怨怪他的自作主張。

系統想起袁基從前那副桀骜不馴的模樣,發自內心地唏噓起來:【其實袁基……】

袁珩卻打斷了系統的發言,愣是不肯提起袁基半個字;她放下手中帛書,看向忐忑不安的董襄:“去問問阿修,我先前叫他做的事進度如何了。”

董襄不由一愣:“嗯?我嗎?”

袁珩心知董襄是怕被自己遷怒,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對,就是你。別擔心,袁氏并非毫無還手之力的軟柿子——更何況,你又焉知我對此不算樂見其成?”

身為遠近聞名的大孝子,且是被養父苛待也毫無怨言的大孝子,為複仇故,她做什麽都可以被理解、被原諒。

比如,刺殺在這個世界沒有竊國的董卓。

反正家書中不也說了嗎?劉羲會保他不死。只要他活着就行,至于怎麽活無所謂。

董襄遲疑半晌,自動将“袁氏”替換成了“袁基”。她雖相信袁珩當真樂見其成,卻不太信得過袁基能還手,當下委婉提醒:“太尉出身高貴,性情傲慢。恐怕在他眼裏,我父親的手段不值一提;但先前我在河東時曾見到一名文士,隐約聽旁人喚他‘李令’。我私下裏打聽過,據說是父親的‘知己好友’,姓李,原為太學博士,如今官任弘農縣令。”

袁珩回憶了一下董卓相關詞條,精準地在一衆苦命鴛鴦中扒拉出來原歷史上“弘農郎中令李儒”這一號人物,心下便有了計較:“是李文優啊。他手段确實狠毒。不過這也無妨……公主定然自有應對之策。”

不就是李儒嘛。毒是毒了點兒,但還能毒得過我們文和不成?

董襄不好再說什麽,見袁珩有那麽幾瞬時間沒能藏住面上的興奮與躍躍欲試,仿佛已經勾勒出袁基徹底老實、乖乖在家裏做個吉祥物的美好未來,疑似被西涼軍纏上所致後遺症,不由暗暗嘆了口氣,領命前去催促楊修。

董襄剛離開,本在一旁整理刑訊文書的荀谌便按捺不住:“府君當真樂見其成?”

袁珩看他一眼,避而不答,語氣平靜:“門閥裏的事兒少打聽。對了,今夜緣何不見文若?”

荀谌聞言,面色可疑地一頓:“兄長?府君今日并未審訊罪犯,也需要兄長陪伴嗎?”

颍川荀彧,一款人盡皆知的,集袁珩世兄、未婚夫、解語花、互補式智囊、精神撫慰犬于一體的忍人;只要他溫溫柔柔地陪伴一日,袁珩就能多幾分穩定,畢竟她多少是有些吃軟不吃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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