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雙扭曲的璧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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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一雙扭曲的璧人
袁珩将渤海一應政務事宜交由董襄、袁琦、荀谌三人接手,而後與範香君整頓了冀州五百精銳,舍棄辎重糧草,僅攜武器輕甲,欲以急行軍的方式趕回京師。
荀彧本以為袁珩又要将他抛在原地,故在袁珩忙碌于準備的那一整天都将自己關在房中不肯見人;別問,問就是頭疼腿疼心口疼,絕對跟袁珩沒有半點兒關系。
然而待到次日一早,袁珩卻頂着或興奮看戲、或饒有興味、或若有所思的一衆目光,坦坦蕩蕩地叩響了荀彧的房門,脆生生地叫起來:“世兄,咱們該啓程啦!”
室內一片幽寂靜谧,袁珩耐心地等着,并順手讓系統幫忙計個時;片刻後,她聽得一陣略有些慌亂的響動,眼中不自覺劃過一絲笑意。
【……五分鐘。】系統不情不願地報時,忍不住抱怨道,【就非得帶上他嗎?且不提他會否在急行中拖慢速度。他只要往你跟前一站,就跟藍顏禍水沒有區別。】
袁珩聽出系統在暗示什麽,不以為忤,耐心地解釋道:【還真得帶上他才行。我無诏回京,若劉羲自顧不暇、一時沒辦法為我描補,那我必須要有一個可以交付後背的、沒有朝政牽絆的人為我與袁氏托底。】
恰好,荀彧如今沒有官職在身,是個自由人。
系統其實心裏已大概猜到她想做什麽了。但仍有些不死心地試探着提醒:【未央,你還記得嗎?那月仲夏河內,你曾同我數次祈禱,若袁基能出事就好了,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對董卓下手……】
袁珩面色一滞,也顧不上自己會被系統捕捉到怎樣劇烈起伏的情緒波動,喃喃:【其實你說得對。他真出事了我又不高興……】
但事實上,袁基出事出得恰到好處——袁珩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并為他真的出事感到了濃烈的安心。
正有些愣神間,荀彧拉開了門,垂着眼似是不敢直視袁珩,輕聲:“我已收拾妥當了。”
袁珩回過神,從荀彧懷裏接過他雙手抱住的行囊,單手拎得穩穩當當,生動展示了自己爆棚的女友力,又仔細同他說明白:“這一路怕是很不輕松,我應當也騰不出力氣照拂你。但除世兄以外,我想不出還有誰可以随我走這一趟刀山火海。只是無诏領兵還京,成則忠臣君子,敗則叛臣賊子。世兄若心有遲疑,我絕不會有半分怨怪。”
荀彧心下微惱。
……難道在她眼裏,自己便是如此輕義薄情之人,而她竟也對此毫不在意嗎?
然而當他望進袁珩眼中,得以窺見那層溫和柔光包裹住的晦暗與黏稠時,所有情緒便随之消失殆盡,唯餘心安與歡喜:她不會容許自己有遲疑與退縮的。若他如此,她一定會廢了他的雙腿。
荀彧微笑起來,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日漸扭曲微病,只覺心間鐘情幾乎滿得要溢出,柔聲:“禍福生死,與卿卿共。”
袁珩不由一怔,旋即哼笑着抱怨:“就知道學我說話。”
系統:【……】
它真的服了。這兩個人就沒有哪一個是精神正常的,尤其是你,荀文若——感情觀日益變得比我們未央還扭曲,你這種人能不能離我們遠一點啊?!
*
蠢鈍無腦、性情有重大缺陷的那種人到底能不能離他遠一點?
賈诩滿目凄然地想,自己可能是犯了将軍沖。前有何進,今有董卓;好不容易熬死了前一個廢物,眼見着如今入了臺閣走上正軌,偏偏又來了個趁亂入京的董卓。
劉羲目光懇切地看着心灰意冷的賈诩,說出口的話怎麽聽都像是一個把對象利用得渣都不剩還要畫餅給人家吃的古早虐文人渣男主:“文和愛我,我此生定不負你。文和此番往董賊處正可謂卧薪嘗膽,待君凱旋,定湧泉相報。關內侯、九卿位、恩蔭妻子,一個都不會少。”
……那還是和古早虐文人渣男主不一樣的。至少劉羲是真大方,許諾出去的都是很實在的高官厚祿。
賈诩嘆了口氣,心下雖已沒有了怨言,卻仍然忍不住酸溜溜地說:“若說文臣謀士,公主門下不也還有郭奉孝、荀公達可用嗎?”
劉羲心想,那他們也毒不過文和你啊……面上卻看上去更加誠懇,親自為賈诩倒了杯水,不無唏噓:“公達為袁氏姻親、令音恩師,董賊絕不會信他。且他深恨董賊竊權構陷,我怕他沖動之下行謀刺之事;而奉孝太過年輕,饒是驚才絕豔,幼時更有鬼才之名,也不會得到董賊信重。唯有文和來做這‘公主叛臣’最為合适,既與袁氏少有牽扯,又是這世間一流的謀主。文和有所不知,在我私心裏,你與諸君相比從來都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賈诩本也只是随口埋怨一下而已,這些道理他如何不明白?而眼下知道他很明白這些道理的劉羲仍願意耐心解釋開導,還說了這些本不該說出口的真心話,賈诩不由有些感動,沉默半晌,說:“诩願為公主門下牛馬走。”
劉羲也動容且激賞地笑了起來,将茶水推到賈诩跟前,關切道:“如今天氣愈涼,文和須記得多喝熱水。”
……味兒是不是有點兒太沖了?
劉羲頓了頓,自我描補:“今以茶代酒,為君踐行。望君功成凱旋。”
賈诩感動地一飲而盡,頗有些共情起了春秋戰國時那些一諾千金重的義士與俠士,頓生豪氣乾雲:“不敢負公主重托!”
君臣二人又其樂融融地閑話幾句,賈诩忽而露出遲疑之色,欲言又止。
劉羲見狀,心裏便有了數,卻故作擔憂不解的模樣:“文和可是仍有疑慮?若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賈诩沉吟片刻,一面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劉羲神情,一面試探着開口:“董賊狡猾狡詐,奉诏而行竊權之事,欲效伊霍。然公主勢強,本為先帝欽定顧命重臣,又鎮雒陽八關,手握重權,董賊素來忌憚,故遲遲不肯越線半步……”
說到這裏,他見劉羲面無異色,心裏便立時穩當起來,順暢地說了下去:“因忌憚公主之故,他在構陷汝南袁氏上便暫退了一步,轉而往永樂宮與陳王處使勁,意在與公主相争。可一旦公主離開雒陽,或被其他事務引開……诩有八成把握,能令他在此期間做出罪不可赦之事,屆時公主便能名正言順鏟除內患。”
很好,這很賈文和——如果董卓還沒做下天怒人怨的事情,又因先帝遺命保護而沒辦法對他下手,那多簡單,只要讓他去做點兒會被殺的事情就好了啊!
賈诩說罷,又暗中看了看劉羲,發現一點兒喜怒都看不出來,便知道自己恰好說到她心坎兒上了!
而在這一計策之下,還藏着劉羲不曾言明、賈诩未曾點破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