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一個倫理的問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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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露出了一個禮節性的微笑：“文和兄，上一個對我說這兩個字的人還是李儒。你想知道他如今在做什麽嗎？”

袁珩這話其實暗暗不懷好意，畢竟這兩人在原本的歷史上也算是同僚。但很遺憾，如今的賈诩對這位前世同僚只有一個印象：被袁本初用來敗壞董卓名聲的董卓緋聞對象。

他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光，也不知出于一種什麽樣的心态，竟當真順着袁珩的話問：“他在做什麽？”

袁珩端起溫熱的蜜水喝了一口，眉眼清澈且無辜，洋溢着少年特有的暖意：“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只是他注定摸不着頭腦了。”

賈诩：“……？”

郭嘉：“……？”

每個字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又是什麽意思？

郭嘉試探着看向荀彧：“文若？”

荀彧不動聲色地拍了拍袁珩的手，袁珩這才老老實實地說：“哦哦，他被我枭首了，首級過幾日便會被送達董卓府上。”

賈诩、郭嘉：“。”

賈诩暗吸一口涼氣，明智地選擇了告訴袁珩實情：“公主确實離開了雒陽城。”

這個回答就很值得玩味。袁珩若有所思，想起劉羲在今年四月屯兵于北邙山、後來卻對此絕口不提的事情，心裏便有了數。

城外自然不算雒陽城。只是北邙山有足足五座後漢帝陵，其中就包括了後漢祖宗光武帝的原陵、剛死不久靈帝的文陵。

袁珩沒忍住一樂：【劉羲這是想在祖墳上蹦迪不成？】

要不然有的人能做好朋友呢？

賈诩也大概猜出了劉羲在做什麽……他自我安慰地想：其實在祖墳上練兵也算是一種昭顯國朝武德的孝順，總比她當真挖了先王墓要好一些。

袁珩沉吟片刻，态度自然地略過了這個危險的話題，說起正事：“待到合适的時機，我需要文和兄幫襯一二。約莫明日，朝中會發生一件大事，令董卓對袁氏心存忌憚，不敢明目張膽為他安上罪名。屆時還請文和兄從旁出謀劃策，必要勸服董卓在三日內下定殺心。且不能是證據确鑿、光明正大地殺。要暗殺。”

“——你要勸董卓暗殺，就不能只勸董卓暗殺。要說公主不日還京，要說袁珩恐在途中。說汝南袁氏棠棣情深，阿父定會尋機殺他複仇；說五世三公名重天下，殺之必然惹得士林沸騰。”袁珩念得抑揚頓挫，“若他屆時遲遲不肯動手，我再想法子激一激；若他當真蠢得沒邊兒，執意要無根無據地當衆殺人立威，還請文和提前相告。”

當然，袁珩自會做好兩手準備。不過董卓的選擇會決定她自己往何處走，所以賈诩的情報還是很重要的，能事半功倍。

袁珩此言一出，荀彧眼皮一跳，郭嘉青筋狂跳，賈诩的心髒險些漲停不跳。

誰勸董卓殺袁基？我嗎？真的是我這個袁氏門生嗎？

誰在讓我勸董卓殺袁基？袁珩嗎？真的是她這個汝南袁氏鳳凰兒、遠近聞名大孝女嗎？

袁氏子叫袁氏門生勸袁氏故吏殺了袁氏子——這是一個倫理的問題。并使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都旋轉了起來。

袁珩臉上帶笑，仿佛自己根本沒說任何可怕的言辭似的：“文和兄不說話，珩就當做是默認了？”

賈诩想了想，說：“袁令音，我可否向你請教一個疑問？”

袁珩和顏悅色：“文和但問無妨。”

賈诩委婉：“你是否知曉，公主已順勢為你籌謀了兼祧兩房的事情？日前已有天子制诏錄下，你有兩位合律法的父親不容更改。所以，其實你并無必要……”

并無必要把袁公業當成漢武朝的匈奴人整。

袁珩笑容不變，正想随意糊弄幾句，便聽荀彧不冷不熱地反問：“賢兄竟然以為，令音盼着太尉出事嗎？”

袁珩立即閉上了嘴。

您猜怎麽着？還真是。

但拆臺是不可能拆臺的，只能任由着荀彧為自己打抱不平側面賣慘這樣子。

“賢兄難道未曾發覺，令音至今不忍且不敢在人前稱呼太尉一聲’大人’或’父親’？”荀彧認真地道出連袁珩自己也沒注意到的幽微心緒，“令音嘴硬心軟，我以為這是親友人盡皆知的事情。更何況她自有風骨，昔日為氣節忠義故，她甘願自立牌位，也寧死不肯從太後威逼。”

“你只聽見令音計謀詭谲而劍走偏鋒。可你也應當好好看一看，她即将為自己的父親做什麽——賈文和，在這樣的謀劃之下，她才是最難過的那一個。”

賈诩聞言一怔，不期然想起來袁珩那封滿篇真情的“遺書”，當下動容萬分，而後鄭重地面向袁珩與荀彧一拜，各為道歉與道謝。

一旁的郭嘉已經從對話裏敏銳地猜到了大半，不由眼眶酸澀。

他看向袁珩，有些惱怒：“阿珩，你這是又打算以身犯險！”

袁珩還和系統一起沉浸在“原來我竟如此在意袁基”的震驚中無法自拔，陡然聽見郭嘉的質問，于是很難得露出了幾分茫然的姿态：“嗯？什麽世兄的眼？”

郭嘉、賈诩：“……”

荀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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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寫這樣一個番外：根據袁珩“後漢規則怪談，所有與她相處一段時間的生物都會持續性扭曲掉san并自認正常”的特點，延續之前那篇袁氏荀氏無限流世界觀，但副本boss版。副本名稱【相親相愛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