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接着奏樂接着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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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接着奏樂接着舞

“聽說了嗎？那個誰，就是汝南那個誰，她今日回雒陽了。是公主臨行前下的诏還旨意，叫她與家中确認兼祧之事。或許也與廷尉獄中那一位有關。”

“……”

“聽說了嗎？袁侍中回雒陽了。據聞是公主憐惜汝南袁氏幾經磨難，故開恩令父女團聚、共度重陽——啧，還能是哪位父親？當然是兩位父親啊！”

“……”

“聽說了嗎？袁令音回雒陽了。應是廷尉獄裏那一位難逃一死，特地回來送父親最後一程的。”

“……”

流言如風雨掠城，在短短一個下午內便傳遍了雒陽。

荀攸應邀前來袁氏田莊赴宴，見了袁珩第一句話便是——

“令音，你到底往外放出了哪些消息？如今人人都說公業實已遭難，獄中關押的根本不是他；你是專程回來扶柩歸鄉的！”

袁珩聞言無比錯愕，大感冤枉：“先生明鑒吶！珩從頭到尾都不曾往外漏過一個字，全都交付與文和來做了。珩只托他将此事洩予董卓，旁的可是一句都不曾交代。”

天殺的賈文和。她不就是讓他做了個賣父中介嗎，報複心怎會如此之強？

系統一邊忍着惡心幫袁珩整理并篩選出劉羲的海量同人創作，一邊蛐蛐道：【他一直就這麽缺德，未央是今天才發現嗎？】

袁珩噎了一下，讪讪：【那倒也不是。只是我本不欲聲張，原想着明日忽然出現，然後驚豔所有人……】

但按照袁珩給公卿王侯留下的陰影來看，或許稱之為驚吓更合适。

荀攸眉頭一皺，憑借對袁珩與賈诩的了解，若有所思：“我卻總覺得除你與文和外，這其中還有第三個人。你近來當真不曾現身于外人前？”

畢竟任賈诩再如何不喜歡這份差事、再有借機報複的想法，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做到這一步。

袁珩眉梢一動，忽地想到了什麽，旋即不着痕跡地沖荀攸點點頭：問題出在汝南袁氏之內。

荀攸見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心下一松，以眼神回應：你有底就好。

系統無論看多少遍師生之間的腦波交流都看不厭，啧啧稱奇：【要是讓袁紹看見了，他又要疑神疑鬼，覺得你不滿足于只有兩個爹。】

什麽意思？聽起來像是袁珩在搞父親批發工作似的，真是不像話……！

荀攸看了眼不遠處的荀彧，壓低聲音：“我搶在董卓找上太皇太後之前，在講學時‘無意’同陛下說起你已奉诏還京。陛下大喜過望，想要拟诏令你明日入宮赴宴，已被我勸阻。赴宴的诏書最終由永樂宮宣下，最遲一刻鐘後便會抵達。陛下如今心有愧疚，且，他至今仍以‘侍中’稱呼你……”

永樂宮與董卓來往密切已不算秘密，赴宴的诏書出自其中，與把“鴻門宴”刻在腦門兒上給人看沒有任何區別；于是袁珩喜提一個全新的道德制高點，以及天子因愧疚而生的縱容。

別問，問就是姓董的合起夥來逼我，我真的很無辜很可憐。

而劉辯仍以“侍中”稱呼袁珩，這更是一個顯而易見的政治信號（別管劉辯自己能否想到這一點）——汝南袁珩仍簡在帝心。只要袁珩一日不死，只要劉辯一日不廢，汝南袁氏便能再得一世榮光。

董卓會恨死她的。袁珩愉快地想。

她知道事情不會像荀攸說得那樣輕松，當下真心實意地拜謝：“自珩歸家以來，勞先生為珩費心。”

荀攸将她一把扶起，已不願深想自己都費了哪些心，只語重心長道：“我從前最憂慮的，便是你這孩子勝負欲太強了些。然此次我卻只怕你還不夠想贏……袁令音，你當知一旦勝者為董卓，我們丢了項上頭顱不要緊，身後名定會被毀得一乾二淨，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袁珩對這種追求清名到病态地步的時代風氣早已适應良好，更何況這裏沒人真的想死；當下爽朗道：“珩怎敢讓袁氏、荀氏及親朋密友落得如此下場？還請先生安心，珩自有計劃與安排。”

*

劉羲說要有光。

于是夏侯惇将燈火點亮，而後識趣地任由劉羲提燈獨坐于蒼茫山色中。

山風凜冽而蕭瑟，山霧濃厚且消沉；劉羲搬出了自己珍藏的書箱，一件一件地清點着自己的作品——或許是為了打發時間，也或許是為了消磨不安。

雒陽城中的流言蜚語無法瞞過耳聰目明的鎮國武遂大長公主。劉羲很想做點兒什麽，卻硬生生克制住了這種沖動，強迫自己将目光與注意力都聚焦于書箱之內，神游天際、徹夜未眠。

……其實令音從來無需她的憐惜與保護。并且據她近年來的觀察與見聞，如今的荀文若也絕不會舍得自裁，就算是漢家天子親賜的空盒也不能夠使他這樣做。除非他面對的，是夢醒後冷榻孤寂的空房。

所以話又說回來，她真的不能代替袁紹、袁基、荀爽這類閑雜人等，為他們主持婚儀嗎？

她會為他們送上很好的新婚賀禮。邺侯袁珩，尚書令袁珩，侍中袁珩；荀彧的那份先不急，到時候再看也行的……

劉羲就這樣枯坐了一夜，遐想了一夜；箱籠中所有的帛、簡已被不知不覺地翻看了好幾遍。

眼裏看的是袁珩與荀彧，從《富士山下》到《重慶森林》，又從《乞力馬紮羅的雪》到《仿生袁令音夢見了電子荀文若》；心裏念的卻是珩女公子與荀郎，甚至還有與自己重劍一般長短的曹金吾，以及雖然傲慢才疏但實在美麗的袁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