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袁基卸下了人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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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袁基一聲又一聲,李傕刻意模糊的視線逐漸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待李傕看清之後,頓時頭皮一麻,幾乎感到要立時炸開;他曾見過、且創造過屍山血海、白骨腐屍——煉獄見得多了,他本以為這只會是一間尋常牢獄,而袁基也只會是他殺過的士子之一。
袁基笑吟吟地說:“諾,拿去吧。任君處置。砸在袁本初頭上,擲于袁令音案前。而後再撿起來擦一擦灰塵,帶回家洗得乾乾淨淨,與你們的戰利品擺在一處。”
按理來說,李傕絕不該被兩塊粘連着血肉、攀爬着蟲豸的白骨吓住。
然而恐懼與反胃如同潮水一般層疊湧上。李傕驚駭地瞪着仍舊端方含笑的人,下意識退了半步;他并不知道自己面上流露出與“見了披着人皮的鬼”無異的神情,失聲叫道:“袁基,你瘋了嗎?!”
袁基竟然認真地想了想,而後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李傕,誠懇地請教:“應當吧?畢竟常年與令音相處。稚然,你以為呢?我瘋了嗎?”
李傕幾乎要将舌尖咬斷,才能克制住驚呼尖叫的沖動。
頭仿佛不再是自己的頭,嘴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嘴。
不知過了多久,李傕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與聲音,好似踩在雲上一般飄忽不定、如夢似幻。
“帶走。往……”他說到此處,硬生生咽下了本已拟定好的“永和裏”幾個字,話鋒一轉,又添上幾分色厲內荏的膽氣,“往太尉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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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尉府。”特地來永和裏巡夜的曹操說,“最多只有半個時辰。畢竟董卓居于步廣裏,離三公府并不算遠。哪怕有行走不便之故,也不會耗費太多時間。”
袁珩垂眼,緊緊握住重弓,掐着點等待範香君率兵抵達,漫不經心地諷笑:“他也只能這樣自尋寬慰了。”
曹操面色一頓,看了眼不遠處的一對笑面虎、兩頭烏角鯊,低聲問道:“當真無需世叔與你一起殺了董賊嗎?”
袁珩并沒有說假話,卻也沒有将真話說全:“多謝世叔,只是當真不必了。殺一個弘農縣令李文優,珩已是犯了大忌。若今次肆意妄為謀刺三公,又與董賊何異?”
她将荀攸的教誨記得很清楚:不要将自己置于董卓一般的境地。
曹操便不再多說什麽,又怕袁珩因不能報仇而沉郁,于是轉移話題:“未央世侄的傩面好生獨特。瞧着比本初與公路的威嚴許多呢!”
系統忍不住“嚯”了一聲:曹孟德,你今天情商有點兒高啊,居然如此精準地撓到了癢處!
果不其然,袁珩頓時高興起來,連帶着對曹操也親近了幾分:“世叔好眼光。啊,險些忘記說了——”
袁珩于馬上回頭,揚了揚下巴,對袁紹與袁術說:“稍後萬不能叫破彼此的身份。從現在起,阿父與叔父分別名為熊大、熊二,大人名為阿強。至于我的名字,便叫做懂王。”
袁紹甚至來不及反駁熊大與熊二的稱呼,多年條件反射使得他先一步誇起了袁珩:“董亡,董亡……當真妙極!”
袁術還擔憂着被袁珩強行喂下去的三更死,聞言小心翼翼地試圖同她商量:“若真到了危急關頭,什麽話都能脫口而出,誰還記得這個?”
說罷略微一頓,袁氏祖傳的娘們兒/爺們兒要臉基因促使袁術掙紮着長出了急智:“真要到了他們跟前,誰還會看不出咱們的身份?更何況與董賊所為相比,你與袁紹就算被人發現也算不上什麽,罰酒三杯便過去了!”
有點急智但不多。袁珩只能遺憾地放棄了整活的打算,嘆道:“叔父言之有理。其實就算叫破姓名也無妨,難道他還敢去陛下跟前狀告我與阿父無視禁令嗎?那不是上趕着送人頭。”
袁術:“……”
袁術隐忍着怒火道:“那你還?!”
袁珩面無表情地看瞪一眼,不肯再搭理了。
曹操不動聲色地退後幾步,有些擔憂地對袁紹悄聲:“未央今夜,是否鎮定得過了頭?”
或者說活潑得過了頭……她不像是去劫人的,倒似是去踏青郊游的。
袁紹聞言心下一嘆,久久不語。直到範香君率兵而來,袁珩打馬回身相迎,他才低聲回應了曹操:“若是尋常之時,未央恨不得連蹭落得一根發絲都要拿與我們看,一團孩子氣。偏偏每逢緊要關頭,她又比誰都從容鎮定。”
曹操聽得一怔,心裏竟跟着不是滋味兒起來。
這孩子。也太早慧懂事了些。
正是五味雜陳之時,曹操便見袁珩袖中不慎滾落出一塊糕點;她連忙從地上将其撿起來,連灰都懶得吹,随意同範香君說了幾句話,而後甜笑着來到背對她的袁紹身邊,雙手捧着遞上去:“阿父餓了嗎?這是珩特地給您帶的!”
曹操:“……”
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