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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袁氏恨恨更健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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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袁氏恨恨更健康

劉羲站在山頭,眺望夜色中的雒陽。

這樣的行為若是發生在從前,劉羲一準會給自己塞上耳機,在網抑雲的陪伴下開始疼痛且享受地當一個文藝姐,哭一哭家産的賽博墳。

然而這裏是東漢,沒有耳機與網抑雲,家産也還好好兒地活着。劉羲只能退而求其次,開始跨時代懷古。

火光沖天的是三公府與永和裏——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那邊荒蕪廢棄的是西園——至今遺恨迷煙樹。列國周齊秦漢楚。贏,都變做了土;輸,都變做了土。

對面靜默聳立的是數朝帝王将相墳茔——把風雲慶會消磨盡,都作北邙山下塵。便是君,也喚不應!便是臣,也喚不應!

夜風寒涼,劉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将目光從遠處陵墓群上收回,回身看向夏侯惇,若無其事地攏了攏大氅,問:“元讓,你可願随我奔赴涼州以馳援?”

夏侯惇一怔,而後忍不住失聲:“公主!如今朝中風雨飄搖,天子年幼,篡逆之輩野心勃勃;且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您此時去涼州,是想要棄蒼生于不顧嗎?”

劉羲聽他聲音洪亮,當即眼皮一跳,不無警惕地看了眼身後舊亭。

旋即讪笑幾聲,沒好意思說自己單純犯了龍傲天的臭毛病,懷古時忍不住想整點兒豪情萬丈的活:“說笑呢,說笑呢,又不是今日就走!元讓勿要當真,我還沒糊塗到這份兒上。”

夏侯惇并不是很放心。與族弟夏侯淵不同,夏侯惇沒有經歷過袁珩與劉羲的雙重荼毒,并不知道有些人單純就是嘴比較欠;當下回頭看向亭中,給裏頭的人使了個眼色——真是可喜可賀,我們元讓現在還是兩只眼睛呢!

亭中的人正是素有“海內嚴恪”名聲的張邈。

在接到夏侯惇的眼神後,張邈義不容辭地起身下拜,勸道:“還請公主千萬忍耐這一時。若要論戰亂,又豈止涼州韓遂、馬騰擁兵自重?漢中張魯與益州板楯蠻勾連,荊揚一帶江夏蠻與山越年年作亂;更有南匈奴蠢蠢欲動,烏桓、鮮卑寇擾邊境——難道這些地方的反叛,只因為不夠聲勢浩大,便不足以入公主的眼了嗎?兩年前公主于冀州鎮壓招安黑山賊,不戰而屈人之兵,您的武功已是人盡贊頌,萬不能于此時冒進啊!”

劉羲一下子就被罵到了!

怎麽這麽能叭叭?你們士族就不會別的了?這跟指着鼻子說她貪圖武功有什麽區別——張孟卓,你這是在羞辱誰呢!

劉羲頭一次被東漢人氣得跳腳,在這一瞬間,她深深地共情了被魏征勸谏的李世民、被汲黯禁言的劉徹、甚至是被海瑞指着鼻子罵的嘉靖、被袁珩不帶髒字嘲諷的靈帝,大為破防;面上更是驚怒交加地斥責道:“張孟卓,你安敢如此惡意揣摩?”

劉羲如今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然而多年的掌兵與掌權早已無知無覺地賦予她通身殺伐淩厲;不是霍貞從屍山和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亦非袁珩在門閥與刑獄中磨出來的戾氣,卻會令人下意識在心裏替她補上半句話:是不想要你的三族了嗎?

可恨時下清流名士最嚴重的精神病,就是對面威嚴越重、我自越杠越勇。

張邈非但不懼,還精準抓住了劉羲的痛點,在告罪後不卑不亢地問:“難道令音世侄不曾勸谏過公主,身居高位者更當謹言慎行?所謂君不密則臣失,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您如今正籌謀着臨朝稱制,更應慎密而不出!”

劉羲:“……”

劉羲眼皮一跳,一時無法反駁;因為袁珩還真說過這樣的話。

劉羲硬生生地将那句“我這不是看令音不在”給咽了下去,捏着鼻子同張邈來了出時下君子們喜聞樂見的禮賢下士,又關切地解衣衣之,這才揭過了此事。

而劉羲已經能隐約預見,這種被人逮着勸谏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趁着夜色幽暗,劉羲肆無忌憚地面色扭曲、咬牙切齒,渾然不知自己也遠比從前更有鮮活的人氣兒;她只兀自憤憤地想:都怪夏侯惇……他就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

墳茔靜默地眺望着荒廢皇苑與喧嚷公府,如星子炸開般爆裂的火光與刀光之中,袁珩左手收于袖內,右手持刀橫于身前,将背負着袁基的袁術緊緊護在身後。

董卓能預料到今夜劫救,并對此緊急做出相應的準備,這并不離奇。

可他的兵力……袁珩不由微笑起來,聲音極盡輕柔,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冰涼:【他是真的恨透了我們啊。為了讓汝南袁氏死,竟不惜出動自己的底牌,将把柄上趕着遞往我的手裏。】

系統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未央你們趕緊跑路啊!那可是兩百西涼精銳——總歸人也搶回來了,把柄之所以能成為把柄,那也得你們活着回去才行!】

袁珩笑嘆一聲:【跑啊。怎麽不跑。這不是正在突圍嗎?】

系統忍不住勸道:【就……就不能叫霍貞與曹操來支援嗎?我明白,為了往後行事的便利與名正言順,他們今夜只能裝聾作啞。可這些長遠的“往後”,全都建立在汝南袁氏存活的基礎上啊!】

袁珩哪裏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掃了眼戰局,一邊在商城裏兌換了火藥,一邊言簡意赅地對範香君、袁術與袁紹吩咐:“香君,你與部曲士卒護持叔父撤後。阿父與我率冀州精銳引戰西涼軍,将他們聚集一處。”

然後扔了火藥就跑。袁珩并不擔憂這些西涼精銳全軍覆沒後痛失“把柄”,董卓敢露出這張底牌,就說明兩百人絕不是他攜帶的上限。

袁珩将自己的弓箭交給了袁術,死死地盯住了他,一字一頓:“若大人死了,叔父也別想獨活——你眼下雖不便持刀應戰,卻總有餘力替我斷後。”

袁術鄭重地應下:“如今能拉開六均重弓的,除你與袁紹外,本就唯有我一人而已。”

袁珩無語了一下:“……很好。”

#袁術不知道,我的身手很俊俏#

一片震天殺聲之中,饒是袁術明白這不該是自己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卻仍忍不住在撤退時特地抽空回味,很沒出息地感到了詭異動容——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袁珩居然對他說了“很好”!

袁珩無暇顧及袁術不合時宜的小巧思。

她目光透過覆面的黑鐵,如鷹隼般死死攫住健壯高大的、縮在軍士之中的碩鼠;沉重的環首刀如鐮刀一般輕巧自如,收割着腐爛的稷麥。

人人皆知袁珩最年幼,于是如同潮水般向她湧來;然而當環首刀橫亘在脖頸處掠影而過時,這些藏匿在皇甫嵩兩千軍士中潛入雒陽的西涼軍才驚覺:一等功之所以是一等,蓋因唯有不世出之猛将方能取得她的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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