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袁氏恨恨更健康(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刀面淌下濃稠黏膩的血。
火光将寒秋燒成炎夏,董卓隔着數百兵卒與刀光劍影,沖袁珩露出一個得意到扭曲的笑容;無須董卓開口,袁珩已讀懂了他的眼神。
——不知這份遲來的贽見禮,可能令袁府君滿意否?
袁珩藏在袖中的左手下意識用力攥緊,又在被那兩塊白骨硌得生疼後緩緩松開。
形勢已成。如今袁珩與袁紹狀若且戰且退,被逼往道中,有潰逃之勢;殘存的西涼軍卻被袁珩方才的兇狠之勢所震懾,下意識流露出謹慎保守的姿态。
這是行軍的大忌。他們終會和太尉府的外牆一起,有個轟轟烈烈的結局。
袁珩平靜地咽下湧到喉頭的一口腥甜,對擋在自己身前、卻明顯是在硬撐的袁紹道:“阿父您讓開!”
真是的。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還當自己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嗎?
她說罷,蠻橫地将他扯到自己身後去,獨自持刀抵擋;待确認身後已拉開了足夠的距離,袁珩也仍不敢松懈,屏息取出火藥點燃,用力擲向了對面正中。
“走——!”
劇烈的轟鳴聲炸開,煙塵與火光糾纏。在穿透夜幕的驚呼與哀嚎聲中,不知從何處射出兩支冷箭,一支沖着袁珩而來,另一支卻是朝着昏死在袁術背上的那把瘦骨而去。
袁珩眉眼一沉,連忙側身險險避過,急急地擡手揮刀,截斷了另一支箭。
她難免有些左支右绌。于是大箭奪走了沉重的面具,于額角擦開一道血痕。
“未央?!”
并不算疼。袁珩面無表情地擡手,重重地拂過傷口,攔住了暴怒的袁紹,眸中暗光劃過,冷聲喝道:“阿父,大人重傷,勿要戀戰!”
袁紹隐匿在覆面下的神色一頓,而後狀若順從地應了一聲;手下卻毫不遲疑地棄刀挽弓,大箭镝鋒寒光凜凜,直直對向了藏在後方的董卓眉心。
這并非父女二人第一次發起變動,她很清楚他想做什麽——更何況,袁珩本就是在刻意激怒袁紹。
就在大箭離弦而去的一瞬,袁珩忽而徑直撞上了袁紹的臂膀;于是這一箭便自然而然地偏移幾分,恰好穿透了董卓的右耳,射中了李傕的心口。
啊……左挽因右發,一縱兩禽連。
袁紹尚未回神,便聽見了自袁珩覆面下傳來的悶悶笑聲,帶着幾近癫狂的暢快之意。
董卓驚聲痛喊,死死地捂住了洞穿的耳朵,自指縫溢出汩汩鮮血;他一把推開倒在自己身上的、死不瞑目的李傕,目眦欲裂,愈發清晰的劇痛、暴怒與憎恨使得他徹底理智全無,竟拔出了李傕的佩刀,徒手向袁紹擲去。
有些人別說戴着面具了,哪怕化成灰董卓都能認得。
“——袁紹!!!”
可惜董公不複當年健,那刀最終只顫顫巍巍地落在了離袁紹十幾步開外的地方;而更令董卓羞憤欲死的是,袁紹從始至終連躲閃的動作也無。
仿佛早已篤定,一個廢人的掙紮絕不會傷到他分毫。
董卓無能狂怒地叫喊起來,目光陰鸷地刺向從容撤離的父女二人,嘴裏翻來覆去念着袁紹的名字,間或摻雜着一兩聲“袁珩”,恨得磨牙吮血、深入肺腑:“我來日必殺汝二豎子!袁珩當具五刑,袁紹當為人彘!!”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袁氏父女玩弄了感情。明明生得是虎背熊腰、肉堆如山,卻在這飄零的亂世中宛如一朵小花,飽受風吹雨打,被出身高門的傲慢世家子肆意羞辱。
系統:【……袁未央算我求你,別在這種時候滿腦子野史;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袁珩讪讪:【沒辦法,我的應對機制就這樣,忍不住想幽自己一默。沒能讓阿統滿意真是很抱歉了啊。】
那麽,沉默寡言的袁紹又在想什麽呢?
闾裏間深巷縱橫,袁紹面色冷凝。一切刀光與硝煙被逐漸抛在身後,可那個造成了今夜亂局的人卻仍未被他親生的孩子放棄。
他捏着弓箭的力道越來越緊,于撤退中也不忘頻頻看向袁珩額角鮮紅,努力壓下了憤恨與心痛,幾近漠然地想:他們今夜,或許是不該來的。
……
永和裏以東,暗中等待接應的曹操見到來人,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又在看清生死不知的袁基後眼皮一跳,壓下心中驚駭,體貼地不曾多問,轉頭幫着疏散安頓部曲士卒。
“我要往北邙山去。”袁珩從袁術的背上接過袁基,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了春榮背上,而後才翻身上馬,“還請諸位尊長先回府。一應安排我早已吩咐過明玉,若有人往家中來搜查,務必拖到我回來才行。”
袁基仍是待罪之身,還不能出現在袁氏府中。且他眼下已然是不剩幾口氣了,而這世間唯有一人能将他從鬼門關拉回人世間。
袁紹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袁基,又重新望向狼狽不堪的袁珩,溫聲:“要麽換我去吧。你文若世兄還在府中等候,屆時見你未歸,恐怕要急瘋了。”
袁珩心下一頓。
……他這是把袁基給徹底恨上了?連“你文若世兄”這種鬼話都說得出口,袁本初,你自己聽聽這像你嗎?
面上卻什麽都不顯,只甜笑着婉拒:“阿父今日太過辛苦,珩若連這樣無足輕重的瑣事都要勞煩您來做,豈非不孝?”
系統忍不住問:【你們家內部真的沒有恨意守恒定律嗎?好不容易有了短暫的兄弟齊心,這會兒又各懷鬼胎了。我都怕你今夜把人交給袁紹,明日一早他就哭着笑着來同你報喪!】
袁珩卻不覺得有什麽:【我家的情況你最清楚,什麽恨意殺意的,都比團結一心要好……恨恨更健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