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又是和諧的一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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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又是和諧的一家
次日午後，長秋宮來人宣诏袁珩谒見太後。
彼時被禁足在家的袁珩與袁紹正同袁術一起射靶子玩兒——袁珩射箭，袁術當靶子，袁紹負責在袁術頭上放瓜果。
“她這是做甚？連自己親生兒子的面子都要駁斥回去？”袁珩蹙眉取下射訣，卻并沒有更衣動身的意思，“皇太後殿下難道不明白，她早已被放逐在權力之外了嗎？”
餘福略一低眉，不敢接袁珩這一茬，只說：“昨夜嘉德殿內，陛下與陳留王起了紛争。陛下到底年長一些，從前又少有拘束，故大怒之下，難免無法顧及手足情誼。”
袁珩聞言了然，旋即冷笑起來：“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又何來足夠的心力與德行去勸谏教導天子？更何況珩與家父的禁令尚未解除，殿下若想尋帝師，公達先生更為适宜。”
想讓袁珩去收拾爛攤子也好，想将袁珩與劉辯的利益捆綁得更深也好；何太後敢在這檔口試圖插手政務，還不是因為劉羲眼下不在，“回鄉修葺陵墓”去了？
餘福本也只是來知會一聲，見袁珩果真不肯應诏，便自然地換了個話題：“如此……侍中可知今日董司空缺席朝議？太皇太後聽聞此事，又再度将輪椅賜下，直言董公昨日也是無妄之災，如今朝中缺少能主事的重臣，陛下與袁氏應當以大局為重。”
袁珩心平氣和地點點頭，而後一箭射穿了袁術身後的木靶，溫和地對餘福說：“珩稍後有貴客上門拜訪，就不親自送中貴人出門了。”
餘福很識趣地告退，并故意在離開時作出了被驅逐的狼狽姿态，叫權貴雲集的永和裏與三公府都看了個清清楚楚。
“未央當真不去見一見太後殿下？”袁紹有些按捺不住，“方才我聽孟德說，太皇太後今日在朝議上發落了曹司徒，更罷免了雒陽令周異、光祿大夫周景一應與大長公主親近之人。又下诏起複蔡邕，奪情孝中劉璋，擢拔光祿勳丁宮、北軍中侯劉表，诏還幽州牧劉虞、豫州牧黃琬還京……這樣大的動作，朝中無一人反對。”
言下之意：董卓在借太皇太後的手大洗牌，等大長公主回來怕是黃花菜都涼了；我們真的不需要暫時與太後合作嗎？
袁珩微笑起來，看了眼光明正大偷聽的袁術，并不藏着掖着：“阿父急什麽？垂死掙紮而已。我最喜歡看他們勤勤懇懇、兢兢業業、提心吊膽地與空氣鬥智鬥勇，到頭來卻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樣子。”
又狀若無意地射偏了一箭，險險地擦着袁術鬓角而過，笑嘻嘻地問：“叔父，您又在抖什麽？珩可從未因您助推流言一事而有任何責怪的意圖，畢竟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否則，我昨日又怎會如此迅速被董卓邀往宮中赴宴？”
袁珩說罷，心曠神怡地反複欣賞着袁術驚懼心虛的表情，對袁紹說：“阿父，珩先告退。志才與子修快到了，且今日應當會有不少意欲拜訪我的名士清流。您可得看好叔父，別叫他四處亂竄，令我汝南袁氏在客人跟前失了顏面。”
袁紹深以為然，當即爽快地答應下來，內心充滿了微妙的驕傲與鬥志——你看，未央是多麽依賴他這個父親，那些不良于行的人可做不了這些事！
袁紹很滿意。
而袁珩也很滿意，不無欣慰地想：很好，百分之百會丢人的親戚與百分之七十會丢人的親爹都被她拴住了。
又是阖家歡樂、團團圓圓的一天呢！
*
在等待戲英與曹昂的空隙裏，袁珩先與霍貞進行了一刻鐘左右的密談。
“陛下竟對陳留王動了手？”袁珩聽得一愣一愣的，大感荒謬，“他并非這般沖動的性情，可是有人在宴後同他說了些什麽？”
霍貞有些心虛地目移：“你就說陛下動手是不是好事吧！”
袁珩虛了虛眼：“原來是含章啊。恕我眼拙，平日裏竟沒能看出來，你還有這等本事呢。”
又饒有興味地追問：“含章，你同陛下說了哪些話？他是直接上的手，還是用了器物砸？陳留王傷得可重？打臉了嗎？”
霍貞：“。”
霍貞硬着頭皮，含糊不清道：“打臉不至于……就，就同陛下說那邊不止一道先帝遺命，旁的也沒什麽了。反正你起初只是想讓我私下尋機去陛下跟前為你通氣兒、想法子将陳留王帶去嘉德殿，并順帶恐吓賈文和；我只用這一句話便做成了三件事，這不是很好嗎？”
袁珩真誠地誇贊道：“确實很好。不過請問霍小将軍，您當初同陛下說起先帝遺命時，究竟是何種神色？若與平日朝議時別無二致，恐怕陛下很難不多想。譬如……父皇是否留下了能威脅到我的性命與皇位的诏書？”
劉宏的遺命中自然不包括繼任者的人選。畢竟他精挑細選的袁珩、劉羲、蹇碩三位顧命大臣都與何氏不睦，且都很忌憚何進手中的兵權，絕無可能支持劉辯即位。
但還是那句話：劉辯哪裏知道這個？袁珩幾乎能想象出，霍貞是如何用那副冷臉冷情、能止小兒夜啼的模樣同劉辯說話的。
劉辯自然會驚怒與惶恐交加：好哇！皇弟果真圖謀不軌！
霍貞被袁珩說得呼吸困難，尴尬得手腳都不知往何處放；她眼神躲閃，忽而靈機一動，目光凝在袁珩的耳垂與脖頸上，生硬地略過了上一個話題，關切道：“如今深秋時節，竟還有蚊蟲叮咬嗎？我家裏常備有軍中的驅蟲藥，珩女公子若不嫌棄，我稍後便派人送來。”
袁珩：“……”
袁珩眼皮一跳，右手飛快地蓋住了霍貞視線所在的位置，左手不自覺加重了力道，竟徒手捏碎了一只耳杯。
霍貞一臉茫然：“……？”
袁珩禮貌地微笑起來，心平氣和地對霍貞說：“霍小将軍，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