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袁珩又贏了三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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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袁珩又贏了三次
在前往北邙山的路上,袁紹保持着高質量的沉默,冷着臉想:自己還是太溺愛袁珩了,以致她今天竟然做出了掌掴生父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從今日起,他一定不會再給袁珩半點兒好臉色,他給她田産地契珍玩珠寶古籍字畫的時候也不會有任何慈愛與關懷,只剩下冰冷的、不帶感情的賜予!
袁珩用餘光觑着袁紹神情,調轉馬頭往他身邊湊近了些,而後俯身、擡頭,自下而上地望住袁紹,驚訝道:“阿父,您不會哭了吧?”
有的人就連關心都像是在挑釁。袁紹一下子就火冒三丈,原本三分的惱怒愣是被袁珩給吹到了七分:“我哭什麽?有何值得我哭的?袁未央我告訴你,待稍後到了有壁可面的地方,我定要找一根荊條來;就算是大兄和大長公主也救不了你!”
袁珩撇撇嘴,心想:走着瞧吧。等會兒你見了我和袁基父子情深,還不是得上趕着求我跟你和好。
而後袁紹又不再說話了,耳畔鬓邊唯有秋風瑟瑟,寂靜寒涼。
系統不由唏噓:【好安靜。我還以為你們永遠都有話說。】
袁珩冷冷道:【好啊。他沉默,我也沉默。反正我今天哄睡故事講了,把董卓當東瀛人整的小會也開了;我此時已無話想說。】
看誰先忍不住。反正不會是袁珩。
待行至山腳,袁紹狀若不經意地問:“今日宴散後,你與子脩、戲志才都說了些什麽?”
好經典絲滑的一套東亞父母休戰說辭。雖然不知道問這些有什麽意義,但我都纡尊降貴搭理你了,你最好不要不識擡舉。
袁珩想了想,并不慣着袁紹,實話實說:“除了如何在城中布防,以及為可能發生的各類變故做後備安排外……大抵就是些類似《東京拾遺錄》的小故事了。”
頓了頓,又轉移話題:“若董卓當真走上我為他籌謀好的道路,必被天下群起而攻之。阿父,待今夜之後,珩懇請您暫且辭官,帶着大人與叔父往冀州去避一避。”
當然,避難是假,別留下來拖後腿是真。
袁基成了如今這副模樣,袁紹與袁術必定會掙紮着長出心眼子;不管是內部先鬥起來,還是他們試圖趁亂撈些好處,都是袁珩不願意看到的情形。
但如果将他們趕到劉羲的大本營冀州去,那會達到三贏的局面:袁珩上交三父給劉羲為質,獲得劉羲的心疼,此為一勝;袁珩不必再分心管教,能夠放放心心地搞政變,此為二勝;袁氏三兄弟前腳一走,再加上劉羲未歸,董卓定會急不可耐,親自給袁珩遞刀,此為三勝。
袁珩能贏三次。
而恰如袁珩所想的那樣,袁紹并不願意:“我們一走了之,獨留你一人在京師如履薄冰?這豈是為人父者該做的事!”
袁珩眉頭一皺,幾乎不忍告訴袁紹,自己哪裏是如履薄冰,分明是在冰上泰然自若地跳霹靂舞。
但沒關系,袁珩從來不缺更好的pnB,當下故作遺憾地退而求其最佳:“那便只能委屈阿父,從今夜起留在北邙山照顧大人了——您放心,最多不過三日,您就能與公主一道率兵下山,肅清寰宇。”
袁紹面色一頓,而後偏頭看向袁珩,語氣平靜地說:“話倒是說得動聽。可你分明是不信我,且連費心遮掩都懶得。”
馬蹄噠噠踏過山路,踩遍了昨夜蜿蜒一路的恨與血。
月下山林安靜得有些詭異。袁珩的靜默是最委婉的回答。
袁紹壓下胸中怒氣,忍了又忍,仍是在窺見上方山腰處點點火光後,似是被燎傷一般将積攢已久的不甘與疑心問出了口:“究竟要我為你做到哪一步,你才肯信我絕不會将你置于險境?袁令音,你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更是我唯一的子嗣!你與大長公主一應籌謀,我從未過問;你與袁公業暗中所為,我視若無睹。汝南祖墳中那座墓,是我年年為你長跪贖罪,今歲新增的七座亦會如此!袁公業呢?他又為你做了什麽?這份弑親的血孽本不該由你承擔,他卻聽之任之!”
袁紹越是惱恨,聲音便壓得越輕;看向袁珩的目光更添幾分淩厲:“北宮中那一箭射出時,你連手都不曾顫動;方才上東門外那一掌,你連半分猶豫也無。我怎就生了你這麽個讨債鬼?亦或是,你至今仍在記恨我當年的一時糊塗,欲将你嫁與皇子?”
有的話一旦開了口,便如洩洪一般再也無法積蓄心底;若劉羲也在此,她一定會立即識別出來:這正是原本歷史上,父女二人在決裂前的最後一次争辯。
“我究竟錯在何處、錯有幾多,才叫你多年來連半分信任也不肯給,唯恐我壞了你的大事?我固然仕途不如大兄,難以像他那般為你苦心籌謀前路——可是袁珩,我才是你的生身父親,這世間唯有我一人會全心全意為你考量!”
袁珩聽了這話,總算舍得掀起眼皮子看他,目光恰如袁紹所料一般晦暗不明。
袁珩輕快地對系統說:【我猜,在另一個故事裏,我是半分都容忍不了這般誅心言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