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袁珩又贏了三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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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不敢正面應聲:【那現在呢?】
現在?你是在問,有多年專業PUA以及倒打一耙經驗的袁珩(已黑化)會如何應對嗎?
“阿父,您錯了。”袁珩定定地看着他,神色再認真不過,“珩并非您唯一的子嗣。”
她說罷,又在袁紹怔愣的注視下,緩緩道:“珩做過一個噩夢。您還記得否?今春二月,我挂印投劾,離開了大将軍府。午睡過後,我哭得極其厲害,您安慰我,說要去打死何進。”
“……”
“那當真是一個糟糕至極的噩夢。大人慘死于政變的屠刀,我出嫁荀氏,幾乎與袁氏斷絕了關系。而後您與叔父決裂,以天地為盤,以衆生為棋,兒時為争奪一塊帶鈎尚且會打得頭破血流的豪族兄弟,在強壯後又豈止如此。再後來——您郁郁不得志而終,叔父潦倒落魄而死。您生前未能提筆寫下寄與我的最後一封家書,叔父也沒能飲下他想要的最後一杯蜜水。文若也死了。或許是因為他的大漢,或許是因為看不見前路與退路。故自裁。”
袁珩說到這裏,不由笑了幾聲,語氣溫和:“我從許多許多年前開始,就在做同一個夢了。阿父您看,所有人都棄我而去。為了達成你們心中的義與利,我也可以是被抛下的東西。您要我如何信呢?我的重量豈能比得過宗族,比得過大漢,比得過宿怨?更何況,珩從來不是您唯一的子嗣。”
燕國地圖很長。但袁珩從始至終都大大方方地用匕首作為指點介紹的教具——覺得我叛逆?不管,都是你們的錯,是你們不要我;不許說夢是假的,反正我就是擔心了許多年,袁本初你還不趕緊解決那個讨厭的二胎弟弟!!!
袁紹許久未能言語。
好半晌,他才低聲安撫,卻帶着連自己都能察覺到的心虛:“……只是噩夢而已。”
袁珩極輕地應了,不置可否。
并開始暗自期待袁紹會半夜起來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罵自己真該死!
馬蹄漸輕且緩。在喜春迎上來之前,袁珩輕聲倒打最後一耙,仍是九分假、一分真:“阿父。如今珩已再度成為您的子嗣,您卻遲遲不肯将袁熙過繼出去。是當真忘記他的存在了嗎?亦或是在您內心深處也從不肯信,我會全心全意地對待您呢?”
*
袁紹被PUA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渾然沒能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譬如:袁珩才重歸他膝下沒幾日,他得靠怎樣一種逆天的中國速度,才能給袁熙另找一個爹。
袁紹坐在廊下,有些入神地望着山野,但覺草木搖悲、天地蕭肅。
忽而一只手從他身後探出,拎着一壇子酒,輕輕晃了晃:“本初,要來一些嗎?”
袁紹悶悶地道謝,從劉羲手中接過酒壇,問:“未央她……他還好嗎?”
袁紹剛問出口,便有些後悔。他分明是想問袁基傷情的,但因為滿腦子都想的是袁珩,不慎下意識脫口而出,恐怕劉羲并不能明白他在問誰。
卻聽劉羲笑道:“公業如今尚可。只是往後還得好生将養……按理說,尋一處山清水秀之地最好不過。可惜他那樣的性情,還是得在繁華錦繡堆裏窩着才成。”
袁紹感到有暖流随着酒氣湧向四肢五髒。他沉吟着踟蹰片刻,而後以前所未有的、袁本初絕不會有的低微姿态,問道:“公主向來與未央交好。敢請公主為紹解惑——我兒未央,究竟想要什麽?”
劉羲不由微笑起來,眉眼一柔,連帶着看袁紹的目光也有幾分移情的包容:“令音啊。她常常挂在嘴邊的,是她想要贏一次。贏什麽呢?她從來不肯說。但我看得分明,她想要的東西很簡單,卻也很難。所謂海晏河清,所謂天下承平……她想要酬其壯志與抱負,嚴君長樂且安康。若在此之外,還能與她的世兄一道白頭偕老,那便最好不過。”
袁紹識趣地沒有評價最後那句話,但持保留态度。
他虛心請教:“她想要的那些,唯有公主才能替她實現,對否?”
出乎意料地,劉羲搖搖頭,溫聲:“從來沒有哪一個人,能做到獨自扭轉乾坤;蓋因天下有識之士生逢其時,蒼生共懷改天換地之志。只不過在這其中,越是位高權重出身尊貴者,往往會掀起更洶湧的風雲,需承擔更厚重的責任。”
劉羲說罷,定定地看向袁紹,問:“你曾為黨人仗義奔走,也曾立下要肅清綱紀、匡扶漢室的志向。本初,你汝南袁氏出身、正值盛年,本就該承擔起五世三公應負之重任。可是,你的理想還長存嗎?”
“……”
劉羲慢悠悠起身,替袁紹拂去肩上微塵,并不在意他那副受到了靈魂拷打的神态,含笑道:“就當是為了孩子。令音還小,難道你忍心叫她案牍勞形、鞠躬盡瘁之餘,還要為父親的前路與安康憂思?公業無法重歸仕途,難道你就放心叫她獨自一人面對朝中虎豹豺狼?稍後別下山了,好嗎?就留在此處看護公業,數日後與我一道率兵救駕解圍——屆時你威風凜凜地現身人前,意氣風發;令音定然逢人便說:看見了嗎?那是我阿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