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孝心外包袁令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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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裝貨!別的父親都是“人老實,話不多”,袁基倒好,活脫脫一個“人老,實話不多”。
劉羲的醫德與憐愛在她的頭腦裏大打出手,在一番并不激烈的掙紮後,她選擇了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同時滿足自己的兩種底線:“令音,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常常需要文若與本初來照顧你呢。你與公業說說話就夠了,喂藥與看顧的事情叫本初來就好。往後更無需你親自動手,且不提袁氏不缺仆從與良醫,文若從來心細,有他從旁幫襯,哪裏還用得上你來操勞?”
是外包!劉羲她想到了孝心外包!
袁珩怏怏地放下藥碗,像極了一個笨手笨腳至死是少年的巨嬰。
袁紹其實并不願意照顧袁基。袁基在他眼裏,好似一個居心叵測、不懷好意的狼外公,又好似傳說中專偷別人家小孩的夜行游女。
但與讓袁珩來照顧他、并拉近兩人之間的親情相比,袁紹寧願自己忍辱負重吃這口史。
至于袁紹會不會趁機暗中虐待袁基、讓他有苦說不出——這很難說。至少目前不會。
袁紹端起了藥碗,溫和地對袁珩道:“不是還有要事須與公主商議麽?大兄交給我便是,未央無需憂心。”
袁珩對此持保留态度,但卻并沒有太多落到實處的不放心。
系統露出了黃豆擦汗的表情:【袁本初越來越能裝了。還未央無需憂心——我天呢。請問自己的事情都做好了嗎?身為大漢司隸校尉,積壓多日的文書與政務可都處理完畢?身為形同虛設的西園校尉,奏請天子廢除西園軍體系的奏書開始寫了嗎?請袁本初吾日三省吾身:今天出掉袁熙了嗎?有沒有比昨天更愛“唯一的子嗣”?未央和和氏璧同時掉進水裏,想先救的人是未央嗎?】
袁珩:【……】
袁珩與劉羲一道離開了病房,聞言也不由黃豆擦汗:【前面的我都不說了。最後那個是什麽鬼東西?他敢想,我都不敢問。阿統你看,他也沒當面問過我:如果他和兵符、三公印授同時掉進水裏,我會先救誰啊?】
既然有的答案不敢去賭,也不可以去觀測;那麽袁珩會做的只有一件事。
——讓這些答案所回應的問題,永遠沒有被問出口的機會與餘地。
*
“其實以孟卓世叔的判斷,他并不認為董卓會在今夜決心廢立天子。”袁珩面帶清甜微笑,“為了令他安心,珩特地将我與家父‘趁夜出逃’的消息送到了張濟手中。眼下您與汝南袁氏俱不在京師,董卓定會急不可耐。”
劉羲沉吟片刻,問道:“聯絡過含章了嗎?”
袁珩輕輕點頭:“她會将天子帶離嘉德殿,而後暗中縱火,将其焚毀。如此,董卓便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且一旦火光沖天,他的陰謀便會昭彰于雒陽衆目睽睽之下。”
劉羲聽得心馳神往,忍不住搓了搓手:“若能順帶将西園也燒掉……”
袁珩心平氣和地看了她一眼:“公主,西園在北宮,嘉德殿在南宮。若兩宮同時起火,那陣仗也太過張揚了一些。”
但劉羲卻聽出了她話裏若有若無的餘地,不由微微前傾上身,目光灼灼:“所以……?”
袁珩垂眸一笑:“所以,另一處順帶着不慎焚毀的地方,是袁氏宗祠。”
劉羲:“……”
劉羲不由戰術性後仰:“宗祠。袁氏宗祠。公業與本初應當不知情,對嗎?”
袁珩神色無辜:“公主,珩今夜可是一直待在北邙山中,在您與二位父親的眼皮子底下乖巧安分,未曾有過片刻離開。莫非公主想要同他二人通個氣兒?當然,如果您想看見我家大人身殘志堅從病榻上爬起來、追着珩漫山遍野地邊跑邊打,元化先生為此直呼醫學神跡,那也并無不可。”
劉羲被她逗笑了,樂道:“他們不知道就好。否則你倒是能夠一走了之,徒留我一人在山中面對兩個發瘋的袁氏子——只是想一想,我就覺得呼吸不暢。”
袁珩泰然自若:“就算知道了也無妨。為了利益與名聲,他們會争先恐後地為我掃除一切痕跡,而後堅定地歸責到董卓頭上。”
只要袁珩=利益,袁珩=名聲,那她永遠都無需擔心自己不被選擇。
兩人對視一眼,旋即齊齊露出了道德敗壞的爽朗笑容。
在一片難得松快的氣氛中,袁珩笑着打趣:“公主不日便能夠臨朝稱制。待往後居于九五,不知您想要給珩什麽樣的賞賜?這回可別再盤算着‘鎮國侯’啦,珩承擔不起。”
劉羲擡手,替她扶正了鬓間金釵,眉眼間隐約幾許睥睨天下之英姿難以收斂。
她鄭重道:“除來日加封本初的邺侯、以及公業的安國亭侯以外——我欲另為卿特置望舒侯爵之位,劃汝陽袁氏族地為望舒縣,位在三公之上。”
羲和禦日,望舒駕月。陰陽相濟,晝夜同生。
袁珩眉眼一動,壓下如擂鼓一般的心跳,矜持地輕聲:“一人承三爵。這不合律法。”
劉羲笑道:“難道冠軍侯之爵,是自古有之?難道皇帝之稱,也是自古有之?”
“令音,這世間從沒有過女人稱帝,也從沒有過女人為相;可從你我之後,便都有了。連這般所謂倒行逆施、乾坤颠倒之事我們都做得,你又如何不能夠同時是邺侯、安國亭侯,以及位在三公之上的望舒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