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燒了你的燒我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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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燒了你的燒我的
霍貞将視線從廊上更漏處飛快地收回，一邊在北宮中奪命狂奔，一邊冷靜地想：離平旦還有半個時辰。
從北宮前往嘉德殿的逃殺路線由侍中袁令音傾情贊助。汝南袁珩，從龍之才，專注政鬥、宮變工作四年，擁有北宮逃殺、南宮伏殺等成功項目案例，私人定制屬于你的獨家宮變路線。
跟在霍貞身後的張濟快要氣瘋了。
他推了一把身邊的從子張繡，壓低聲音咆哮：“你是瘸子嗎？！竟然連個女郎都追不上！”
張繡如今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但也同時擁有着涼州人特有八百斤反骨，聞言頓時有些不高興，嘟囔道：“那也得看是誰家女郎啊？像霍含章那樣的，鬼來了也追不上。”
張濟氣得罵了聲廢物。而後也不再指望自己的從子能争口氣，兀自深深呼吸幾下，拔腿加快了速度。
張濟一心一意與風賽跑，于是未曾察覺到很明顯的不對勁——禁中、省中本該宿衛森嚴，有餘福統領的中黃門、喬南統領的錦衣衛共同交替巡防，然而今夜從霍貞于永樂宮外撞破密謀開始，竟無一人現身。
霍貞深谙大逃殺游戲的精髓之處：不能持續性給獵物“我永遠都追不上”的絕望之感，要兼具不慎踉跄、停下來喘口氣、跑得搖搖晃晃等誘餌，讓他們生出“再過一會兒就能追上”的希望。
不知不覺間，張濟與張繡二人已被霍貞引至南宮九龍門，靠在無人陛守的宮門邊直喘氣，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寫着一行大字：快來追我！
張濟就算再魯莽，也在此時發覺了一絲絲不對勁，當即遲疑着停住了動作，一把拉住還想悶頭去追的張繡，與霍貞相隔十步距離，沉默對峙。
在一片詭異得仿佛寂靜嶺的氛圍中，霍貞慢吞吞地問：“張弟，你怎麽不追了？”
張濟眼皮一跳：“……我叫張濟。”
霍貞聳了聳肩：“這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們為何不繼續追我？”
她說着，便略微上前一步，冰冷的臉上是真情實意的困惑，平靜的語氣怎麽聽都像是挑釁：“哦，應該是怕了。”
張濟：“……”
張繡眉頭一擰：“我——”
張濟再次一把拉回了從子，警惕地瞪着霍貞：“霍含章，你究竟意欲何為？”
霍貞察覺到他們是真的不會繼續追了，有些為難地思考片刻，遺憾地喚出了埋伏在九龍門附近的心腹虎贲軍，将張氏叔侄二人直接押入了九龍門，踹進了嘉德殿。
留守殿內的宮女宦者皆是劉羲的人。今夜公主與天子不在，他們奉命摸魚，正聚在一起聽劉蘭芝繪聲繪色地講故事，唏噓不已——這董卓與呂奉先，可真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待見到霍貞與驚疑不定的張氏叔侄，劉蘭芝笑吟吟地打了個招呼，閑話家常似的：“含章來了？我們這就走，不耽誤你與陛下處理逆賊。”
霍貞面色略微和緩些許，颔首欠身，彬彬有禮道：“本就是我到得早了些。勞煩了。”
劉蘭芝不由莞爾，而後領着一乾宮侍退離；在路過霍貞身前時，宮侍中忽而生出一陣竊竊的笑語，旋即一名青春曼麗的女侍紅着面龐被人群推擠出來，手裏捏着一個繡工精美的鞶囊。
“妾名南燕，颍川人。當年黃巾之亂，匪寇流竄鄉野，父母兄弟俱亡；妾幸得将軍相救，免遭惡賊淩辱。”她很清楚時間緊迫，所以哪怕緊張得無所适從，也極力加快了語速，“将軍平定颍川，轉戰諸郡，戰功彪炳，更嚴厲約束麾下軍士；所過之處，百姓皆泣涕感念。将軍恩德無以為報，若您不嫌棄，懇請收下妾親自裁繡的鞶囊。”
霍貞不由一愣，而後鄭重地雙手接過，當即将印绶換入其中，認認真真地說：“此為将之本分，當不起淑女盛贊。你如今既為禦前女官，很該好好當值才是，往後勿要再勞心費神，做這些裁繡之事了。”
南燕與其餘宮侍：“……”
劉蘭芝：“……”
就連張濟也：“……”
霍含章，你怎麽真的什麽面子都下啊？
身為前途未蔔的俘虜，張濟要考慮的有很多，但張繡就沒有這麽多顧慮了；他渾然忘卻自己的糟糕處境，目瞪口呆地注視着宮人們逃命一般離開，啧啧稱奇：“霍含章，你就是塊木頭！”
霍貞不着痕跡地往後一仰，雙眼緊緊地盯着更漏默數時間，心不在焉：“什麽木頭？”
這回就連張濟都拉不住自己的好侄子。張繡一拍大腿，非常自來熟地恨鐵不成鋼道：“你難道是個瞎子不成？方才那女郎分明就是心悅你，一口一個将軍喊得多動聽？你倒好，竟讓她別瞎忙活……”
霍貞聽得眉頭一皺。她一邊往張濟嘴裏喂了顆啞藥、折斷手指将人捆得嚴嚴實實，一邊警告道：“不許胡言亂語。人家是禦前女官，前途無量，你若再敢造謠中傷，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張繡頭鐵地說：“就算你拔了我的舌頭，你也是塊木頭！”
霍貞面色一頓，看了眼目眦欲裂的張濟，心下有了計較——令音所言不虛，張繡的确心思活絡，有投靠的意圖。
否則又怎會坐視張濟受辱？雖并不親近，到底也是同族。
張濟：“唔唔唔！”
張繡你才是個瞎了眼的蠢豬！你難道看不見霍貞這狗爹養的在做什麽嗎？！
霍貞泰然自若地往地上潑灑着火油，仿佛只是在灑水而已，蹙眉詢問：“你憑什麽這樣以為？只是個鞶囊而已。且就算她有意又如何？我又無此愛好。”
張繡擠眉弄眼：“啧。霍将軍還裝呢？你和袁侍中……”
霍貞：“。”
張濟：“唔唔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