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生死不明是死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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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生死不明是死了
劉辯坐在車中,驚惶不安地想:我或許快要死了。
董卓會殺了他。禪位的诏書已寫好,他已經不再被任何人需要了。
而在另一架車內的皇弟或許會目睹自己的死亡,大漢天子的死會成為董卓用以威吓的手段。
劉辯忽而感到了淹沒至口鼻的恐懼與懊悔——若他今夜诏見的是喬南,若他昨日不曾在寫下禪位诏書後大發雷霆、将霍貞逐出宮殿;若他能在姑母離京時挽留,若他……
若他從未生在帝王家。
夜色深重,唯聽四野蛩鳴凄凄。
半晌,他聽得坐在身邊的董卓長長一嘆,面色于黑夜掩映中洩出絲絲縷縷的惡意:“陛下可是在憂心刺客之事?請您安心。逆賊袁珩入宮行刺,攜三名叛臣逃亡北邙山;臣已遣兵追捕,見則殺之。”
……刺客?逆賊?叛臣?
劉辯眼中浮上淚意,死死咬牙,不敢發出半點泣聲。
董卓見狀不由笑出了聲:“陛下哭什麽?此行不過是往辟雍去祭祀祖宗而已,禪位大事,應即刻告知先帝。臣護您周全于左右,定不會如同叛将霍貞一般棄您于不顧——如今她恐怕已成了涼州勇士刀下亡魂。陛下若想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追封哀悼,以臣之見,不妨追為博陸侯,何如?”
深夜祭祀,哪兒來的祭品?怕是要以他的血與骨來作為犧牲!
劉辯一言不發,卻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嚎啕悲泣起來。
董卓嗤笑一聲,意興闌珊地止住了話頭。
看吧,端坐高堂的天子也不過爾爾。若他為袁氏子,或是劉羲……面對如此廢物,恐怕早已取而代之了。
董卓向車外吩咐:“去問一問大王,車馬颠簸,是否有不适?”
車外部曲應諾。
片刻後,忽有一陣馬蹄疾行之聲響徹夜中,一道年輕洪亮的嗓音帶着十足喜意,振奮地在車外高聲宣布:“禀司空,叛将霍貞、叛賊關羽已亡于白馬寺!殺此二賊者乃軍中猛士張遼、呂布,而今精銳部隊正由奉車都尉與中軍校尉帶往邙山馳援!”
奉車都尉董旻,中軍校尉董璜,一個是董卓弟弟兼多年內應,一個是董卓侄兒,在董卓入京師後不久便取代了袁紹在西園軍中的位置。
董卓大喜過望,卻很謹慎地求證:“當真死了?張繡,你可認識前來傳訊的斥候?”
張繡笑道:“傳訊者正是雁門張遼,少年英雄。他這回立了大功,将軍有意提拔,特地叫他來傳話呢!”
涼州人。立功後有意提拔。故特來傳話。
聽上去很合理,董卓立時放心,忙叫張繡帶人過來。
車馬儀仗停留在了原地,董卓隔着車簾、借着火光,但見一高挑健美、英姿勃發的少年人飒沓而來,雙腿踩得格外有力,心下不由一頓。
張遼興高采烈地拜見了天子與董卓,而後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城郊白馬寺的那一仗;待說到他與呂布一人一刀先後将霍貞、關羽斬于馬下,董卓不由眼皮一跳,質問:“斬于馬下?之後如何?可曾枭首或是穿心?”
張遼努力想象着自己是呂布,撓了撓頭,一副有功在身的爽朗模樣:“未曾枭首、穿心。然雙方皆是騎兵對陣,霍、關二賊墜馬後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董卓:“……”
董卓沒有克制脾氣的打算,當即從車內擲出一只果子,狠狠地砸在了張遼身上:“廢物!何為生死不明便是死了?萬一他們命大,得以從馬蹄下活命,你擔得起嗎?!”
張遼連忙告罪,緊接着大喊冤枉:“若非二位上将認定霍、關已死,遼豈敢妄言?”
董卓聽了這話,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董旻、董璜是有何急事,連霍貞的生死都來不及确定,又特地找了個年輕不經事的傻子來給自己出氣?
雖是血親,但無論是關中門閥抑或地方豪強,都同樣擁有着“先懷疑自家人”的優良美德。
董卓直覺董旻、董璜有事隐瞞自己。
張遼:确實。他們瞞着你偷偷死掉了呢!
董卓沉吟片刻,問:“你離開時,他們帶兵往何處去了?可是皇城方向?”
張遼故作沉思模樣,不太确定地說:“似是往北邊?遼隐約聽得邙山二字,然二位将軍頗有些提防旁人,故不敢肯定。”
北邙山。
又是北邙山……北邙山到底有誰在?分明除了墳還是墳。
董卓命張繡帶一支精銳前去白馬寺探明情況,而後又使儀仗掉頭,從城南往城北的邙山而去。
劉辯已經停止了哭泣,小心翼翼地觑着董卓面色;然而董卓如今卻并沒有嘲笑與恐吓他的心思,轉動着自己那并不算聰明、卻足夠精明的大腦,努力分析着可能會有的情狀。
袁珩為何逃去北邙山?難道失蹤的袁紹如今正藏匿在山中?或者更膽大些——被劫走的袁基也在!不錯,定然是這樣;否則她還能是去給先帝哭墳訴苦、企望天降神兵救她一命不成?
可若僅僅是汝南袁氏的緣故,董旻、董璜又緣何隐瞞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