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生死不明是死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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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眉頭越皺越緊,故而并未注意到劉辯在短暫的愣神之後,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
在聽張遼提及“北邙山”的那一瞬,劉辯忽而想起了許多被自己遺漏的細節。
從來不在夜間值守的餘福。不過數日便回京的張邈。以及袁珩毫無顧忌,重陽宮宴的失儀狂态、夜半太尉府中的動亂、夜入廷尉獄救人;時人都說汝南袁珩驕狂,然而在劉辯看來,缜密周全如袁侍中,若非沒有十足的底氣與退路,是絕不會這般無有畏懼的!
——北邙山中有姑母在。
劉辯怔怔地想。
或者說,姑母她從未真正地離開。
……
董卓自己想不明白,于是叫來了賈诩,向他請教此事。
賈诩耐性很好地聽完了董卓在外人眼中堪稱“疑神疑鬼”的猜測,心平氣和地回應:“某以為,司空所料不虛。袁令音素來狡猾,若無路可退,她首先就不會冒死從渤海還京。”
董卓聽出賈诩的言下之意,當即半帶嘲笑地否認道:“文和認為劉羲在山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劉羲婦人之仁,忝握冀州、八關軍權,任錦衣衛指揮使、加官後将軍,更是先帝親命的輔政鎮國大長公主;這樣的權勢身份,她卻連我都不敢殺,更任由……活命。像她這般自幼便有孝名的女郎,豈會拿亡父掩蔽!”
賈诩知道,被董卓吞咽下去的那一串人,指的正是二位太後、陛下與陳留王。
賈诩并不想評價董卓那句《婦人之仁》。仁義君子也是“仁”,一個仁慈的君主沒什麽不好的,更何況大長公主只是演演而已,你怎麽還當真了。
賈诩還來不及說話,便聽被袁珩折磨出PTSD的董卓極其篤定地說:“袁氏子藏匿邙山,應是想要韬光養晦、尋機逃跑。叔穎與阿璜前去北邙山是中計了,定是袁珩記恨我羞辱她的父親與恩師,想要逐個擊破,且趁機報複!”
又冷笑連連:“最毒婦人心。”
賈诩:“……”
盒盒。我還無毒不丈夫呢;正話反話都讓你一個人說完了,那我還能說什麽?
賈诩只能:“啊對對對。”
*
北邙山下,袁珩與盧植、張遼、呂布、夏侯淵輕裝快馬,疾馳抵達已經駐紮完畢的夜間營地。
霍貞正在整頓兵馬,見袁珩來了,當即很高興地迎上去:“侍中一切可好?盧公今夜也要與我們一起誅賊?甚好!自從當初讨罰黃巾一役之後,貞已有多年未曾見過盧公馬上英姿了!”
袁珩:“我好着呢。不知山上……”
霍貞抓了抓臉,有些為難地瞥向盧植,而後壓低聲音(其實并不低):“方才聽喜春說,今日本初兄又一次不慎坐到了公業的腿上。”
袁珩頓時臊得慌,用力扒拉了一下霍貞:“我問的不是他們!”
霍貞很老實人地“哦哦”幾聲:“如今天氣寒冷,山上夜裏常常起霧,故公主令本初率輕騎下山,四散伏圍。”
袁珩略一蹙眉:“就只有阿父獨自帶兵?”
霍貞:“那哪兒能呢。不久前孟德兄也抵達北邙山,如今東、北方位由孟德把守,西、南方位由本初奇襲。”
至于霍貞的營地,自然就是誘餌。
袁珩聽了這算是合理的安排,卻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公主呢?!”
霍貞一愣,旋即色變,轉頭看向身邊的夏侯惇:“侍中在問了——公主呢?!”
夏侯惇一慌:“……公主方才與我一道下山了。她半刻鐘前還在啊!”
袁珩眼皮一跳,正想要張羅着找人,卻見不遠處的空曠之處不知何時擺出了一張案、一頂帷帳。
博山爐香煙袅袅,一豆孤燈燭火散發着柔和光輝,籠住案上那張古樸的琴;而劉羲正以手支頤,漫不經心地斜倒案前,金冠玄裳,若有所思地盯着琴弦,似是思量着該如何起調。
袁珩盯着她看了許久,遲遲不語。
空城計嗎?并非如此。畢竟優勢的确在我,故劉羲這一出絕非虛張聲勢,而是……
系統幽幽出聲:【她好裝啊。感覺每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過的。我都不敢想,她到底凹了多久才凹出來了這樣清貴中帶着不羁、散漫中暗藏殺機的姿勢。】
袁珩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極輕的呢喃中銜着興奮的戰栗:【阿統,你看見了嗎?為君者,當走煌煌正道。她要堂堂正正地告訴所有人:少年天子不如她,陳留王不如她;是為人心所望,是為天命所歸。】
系統遲疑:【呃,未央你是不是想多了?我覺得她就是中二病晚期,又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袁未央,你有在聽我說話嗎?你在到處找什麽?】
袁珩理直氣壯:【我在找黃袍啊。黃袍呢?天氣這樣冷,我們公主還得辛辛苦苦地為那幾個廢物凹姿勢,萬一凍壞了怎麽辦?總得給她加件衣裳呀!】
系統:【……】
荀文若呢?荀文若在哪裏?荀文若你快過來,只有你能在袁珩上頭的時候幫忙打清醒劑、而不會被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暗中記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