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歡送董仲穎歸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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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滿地呵斥:“怎麽,看不起我?”
袁紹、夏侯惇:“。”
那倒也沒有看不起,不然你身邊那幾十具人能立馬氣得活過來。
在奇跡的名字是父親buff加持下,袁紹宛如呂布附體,獨自殺穿了周邊所有兵卒,縱馬與袁珩彙合,試圖幫她分擔(已經沒有多少的)火力。
袁紹急道:“你這孩子!你如今可是活生生的軍功,實在不該冒險!”
袁珩看都不看他,擡手掀翻一個企圖偷襲袁紹的武士,樂滋滋地說:“抱歉,我的腦袋太貴,而阿父的又太便宜。不過往好處想,咱們父子二人的腦袋加在一起能封萬戶侯,在先帝時連千萬錢都不賣呢!”
袁紹:“……”
袁紹:“…………”
袁紹崩潰地抹了把臉。
而後熟練地自我安慰道:算了。孩子還小,來都來了;就當是久別重逢後的親子游獵。
片刻後,另一邊的夏侯惇好不容易才得以脫身喘口氣,提心吊膽地扭頭看向袁氏父子,唯恐二人已經身首異處。
卻見少年侍中一馬當先沖殺在前,雙袖盈血,不出刀則已,出則一擊斃命;她的父親略落後幾步,在身後為她掃除後顧之憂。
相似而不相同的面容各自一派驕或狂,唯有橫刀立馬之姿、鷹揚虎視之态如出一轍;直到此時才有人恍然驚覺:這是連董司空也奈何不得的人,是天子近臣,是公主心腹。
萬壽亭中,忽傳來蒼勁有力的《大風歌》。
金戈鐵馬铮鳴,曹昂奏琵琶而高唱;他的身前躺着數十傷殘兵卒,四弦淌血,俊朗眉眼依舊英爽笑意:“……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霍貞微微一笑,手起刀落斬下今夜最後一名叛賊,垂眸看向哭得快要暈厥過去的天子,揚聲高喝:“天子有令,降者不殺!”
“天子有令,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霎時間,軍心已散。
于是再無人能阻攔。袁珩以近乎閑庭信步的姿态來到了陳留王的儀仗之外,越過裝傻充愣的羽林騎,拂開驚恐萬狀的小黃門,笑吟吟地躬身一拜,黏稠血色自袖中垂落黃土。
“臣侍中袁珩拜。”袁珩恭謹且從容,仿佛與當初永樂宮中釋讀《周易》別無二致,“賊子亂命竊權,挾持天子王侯,今已伏誅。臣恭請大王下車,還于宮廷。”
*
呂布與張遼不攜帶一兵一卒,一個騎着赤兔,一個扛着從董卓那兒搶來的斧钺,總算看見了董卓的身影。
托袁珩的福,他重傷在身,不得不暫停下來處理傷勢。
董卓性情狡猾,逃命這塊兒更是謹慎;他在一百精銳親信的托舉下奔逃,很雞賊地選擇了入城——也不知是因為城中巷道交錯複雜,還是因為他想在走之前再做點兒什麽。
否則為何停留在永和裏?你不妨細品。
呂布與張遼隐匿在巷道中,望着破破爛爛的董卓,暗中估量着敵我戰力;不過轉瞬之間,兩人便同時得出了結論:區區百人而已。
夜風之中,呂布隐約聽見他銜着滔天殺意的聲音:“……涼州!”
嗯?想逃去涼州?
呂布大驚失色,這跑的哪裏是亂臣賊子,是他的侯爵之位啊!
他當下不再遲疑,沉聲對張遼道:“文遠有弓箭否?”
殺過去太慢,還是遠程一箭斃命來得更快。
張遼不太放心地遞去弓箭,叮囑:“今夜月色不明,你可得謹慎一些,以免打草驚蛇。”
涉及到侯爵,呂布當然會非常謹慎。
他屏息挽弓,很有耐心地等待着被團團圍住的董卓露出破綻,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光明的未來在遠處揮手。
然而天不遂人願。
官任執金吾的曹操恰在此時領一支小隊自中東門進入永和裏,顯然是來支援呂布與張遼的;他們動靜很輕,未曾驚動董卓,卻叫呂布頓生警惕。
曹操在兩人身邊站定,打眼一瞧遠處情形,當下了然:“待我前去将他逼出圍護,奉先再尋機殺之。”
呂布面色一頓,而後若無其事地笑道:“不必勞煩孟德了。你可曾看見董賊左右護衛所持青龍戟?”
曹操:“?”
曹操莫名其妙。那是夜色中相對顯眼一些的存在,他又不瞎,當然看得見。
呂布不待曹操回答,當即一箭射中戟上小支,迸發出令人膽寒牙酸的聲響;董卓驚得喊叫起來,原本還算井然有序的隊伍一片騷動。
曹操:“???”
曹操大為震撼:當年荊軻若能如呂奉先一般無圖匕見,秦始皇恐怕早就死了!
他狠狠地瞪了眼呂布,暗罵一聲莽撞蠻子,而後認命地領兵前去剿殺;呂布仍在原地不動,沉靜以待時機。
在雲開月出的一瞬,呂布總算于滿城清輝中射出了第二箭,恰中董卓眉心。
董卓雙目圓睜,往後仰倒。肩頭的鮮血仍然汩汩外流,尚未結痂的右耳依然泛着密密麻麻的痛癢。
這一回無需袁紹來推動,他已緩緩自行跌落下輪椅。瞳孔映出冰寒的明月,而後金風拂過,黑雲蔽月,複歸一片幽寂無光。
在意識消散于天地之間的最後一刻,董卓有些遲鈍地想。
——這一箭,也是袁珩射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