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看如今萬人之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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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看如今萬人之上
“公主幾經衡量，最終決定先動一動你的官職，爵位還不急。免得前頭旨意一下，後腳便有嘴賤的人跳出來死谏不許。故意欲徐徐圖之，待她臨朝稱制後，先封我為邺侯，再由我與大兄同時請求開恩，封你為世子——汝南袁氏的顏面，尚還無人敢駁斥。”
如今的爵位承襲是死規矩，只能由嫡長子來繼承，并不能夠特地請封。
但妙就妙在袁紹和袁基如今都只有袁珩這一個孩子，若參考當年東海王殊恩特典先例為她請封，且不提本人才乾功績，只說汝南袁氏風頭正盛，也沒有人膽敢挑釁二推董賊下輪椅的不體面人袁本初。
劉羲若臨朝稱制，一定會面對巨大的阻力。不僅因為大漢從無宗親稱制的先例，姓劉的人自稱“朕”跟篡位沒什麽區別；更因為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劉羲還真有篡位的能力。
而公主臨朝稱制，還會有一個令其餘宗親無法接受的問題：若某日大長公主“外嫁”，有了自己的子嗣，這天下還會姓劉嗎？
已經投靠劉羲的人自然不會說什麽，更會想盡辦法為她解決後顧之憂。可這部分人哪怕質量再高，數量上根本抵不過剩餘；袁珩與劉羲都不敢拿光明的前程作賭，因為一時的勝利而不慎馬失前蹄。
且成功臨朝稱制也只是一個開始。坐得上與坐得住是兩回事，若劉羲在此後第一封制诏是為袁珩封侯，那定會直接将袁珩架在風口，被當作現成的攻讦武器。
可若是升遷袁珩、封侯袁紹就完全不同了——袁珩做官本就是兩任皇帝的首肯，而袁本初身為功勞卓著的汝南袁氏子，難道還不配被封侯嗎？
當然啦，著名舍禮崇愛選手袁本初為女兒請封世子這種事，孤确實也感到非常驚奇，可難道孤還能拒絕忠臣良将嗎？令音是他唯一的子嗣啊！
什麽？袁公業也要請封世子，袁令音一人襲二爵不合禮法？可是、可是袁公業為了君父國朝雙腿俱廢、仕途盡毀，孤實在不忍拒絕，你們就不能讓讓他？令音是他唯一的子嗣啊！
底線就是這樣一退再退，直到完全沒有，直到劉羲稱帝袁珩封侯。
還是溫水煮青蛙最好用……袁珩眼中沁出點點笑意：“那很好啊。公主可曾同阿父說起，我這回任何官職？”
袁紹不知想到了什麽，胸口劇烈地起伏幾下，隐忍道：“九卿之光祿勳。仍加官侍中。”
頓了頓，又不情不願地補充道：“荀文若回尚書臺，升任六曹尚書。”
袁珩渾不在意荀彧是如何被安排的，滿腦子都被“光祿勳”幾個字填滿，不由“哇”了一聲——光祿勳司宮殿宿衛與天子近侍，典虎贲與羽林軍，掌參議大夫、谒者、郎官、騎車都尉、奉車都尉、驸馬都尉，再加上一個被保留的侍中之位，袁珩簡直是天子近臣中的近臣。
如果上述概念略顯抽象，那也可以這樣描述袁珩如今的權柄之盛：自己是光祿勳與侍中，下屬有霍貞、張邈、夏侯淵，宮中更有許多女侍宦官承過她的情；她完全可以把皇宮門關起來暴打一頓劉辯劉協、虐待太皇太後，還有的是辦法不被發現。
袁紹盯着袁珩的面色，很敏感地問：“……袁未央，你又在想什麽可怕的事情。”
袁珩目移：“沒什麽。阿父莫要多想。”
袁紹半信半疑：“你最好是。”
又在袁珩進門前拉着她語重心長地叮囑：“如今咱們家裏不比從前光景了，你何時見過我汝南袁氏無有人位居三公？連二千石也只有你與我兩人，袁伯業雖為郡守，但也遠在兖州山陽。未央還當警醒着些，莫要叫人逮着把柄欺負了你！”
袁珩：“……”
袁珩嘴唇蠕動了一下，既想說“叔祖父死後的兩三年裏家中就沒有三公”，又想說“汝南袁氏就算瘦死了也比別家更大”，還想說“有您這樣不體面的爹誰敢欺負我”；最終卻只是神情複雜地問道：“阿父，您是被公達先生附體了嗎？”
可怕。也是輪到我阿父來教別人低調謹慎了！
袁紹沒聽過“附體”，但他聽懂了袁珩的意思，當即一巴掌拍在了袁珩背上，急道：“大長公主待你愛重太過，你這孩子竟毫無防範！如此舉世皆知的偏愛，多有不合時宜與禮法之處；今日她愛你，固然是為君臣佳話。可若來日有了猜忌，又該如何收場？”
原來是被劉羲給吓着了。袁珩微微一怔，看向袁紹的目光竟然帶上了幾分潛藏的悵然：【阿統你聽。他口口聲聲說的是君臣猜忌，字字句句卻是在說父子相疑。可惜阿父自己并沒有意識到，他如今毫無退路，故而越發擔憂被我抛棄。】
系統：【……嗯嗯！】
系統捏了把冷汗：可怕。也是輪到我們未央來質疑別人生性多疑了！
可無論如何，袁紹到底是好意，袁珩總不好罵回去。只是這話說得也太不中聽，于是她選擇了回避：“阿父，我困了。”
袁紹：“是真的困倦，還是不願聽我說話？”
“真困了，真困了。”袁珩打了個哈欠，一副聽不進勸的滾刀肉模樣，“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袁紹也不知信沒信，但也很是察言觀色地收斂了焦心神态；又盯着袁珩看了半晌，不由柔和了臉色，嘆道：“去休息吧。”
做孩子的想要貴極侯王。可曾經野心勃勃的父親，如今卻只盼她長樂未央。
*
“未央世侄來啦？本初呢？他緣何不曾同你一起？”
“吵架了呗。他想讓我戴那些能晃瞎人眼的金銀珠飾，同所有人宣告歸來；可如今多事之秋，哪裏好太過張揚？阿父倒好，一口咬定是文若撺掇，這不是無理取鬧嗎……他要是非得這麽想，那我也沒辦法。”
曹操：“。”
“袁侍中，久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