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袁令音恐怖如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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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袁令音恐怖如斯
次日一早，袁珩前腳剛寄出與荀谌交接渤海公務的公文與私人信件，後腳曹昂便抱着曹丕、領着一名形容陌生的中年文士前來拜訪。
曹昂熟門熟路地踏進庭院，十分賓至如歸地同那名文士介紹：“……那株最為高大顯眼的桃樹，便是十五年前州将為侍中栽種的，乃是袁氏府邸內唯一一株。”
袁珩腳步一頓，緩緩放下了手中筆直的曹操等高木棍，饒有興味地同郭嘉對視一眼。
郭嘉感慨：“就像對自己家一樣熟悉。是我的錯覺嗎？還是最近數月以來，曹氏的确在頻繁拜訪貴府……”
袁珩唏噓：“是啊。孟德世叔每日都來找阿父，連帶着子脩也與我和文若日漸親近。他們今日又出門游獵去了，俗話說寡夫門前是非多，這若是傳了出去，叫我阿父還如何做人哇！”
郭嘉：“。”
袁珩小嘴叭叭，一構起來便忘情了、發狠了：“要我說，孟德世叔必定是有些好人夫在身上的。”
郭嘉瞪着一雙死魚眼：“袁令音，你騙騙我們也就得了，可別把自己也給騙過去了！”
袁珩冷哼一聲，撇撇嘴：“說幾句又怎麽啦。世叔既要同阿父往來，又常與他鬧別扭……他們是不嫌煩，我還怕他帶壞了阿父呢。”
郭嘉想了想，委婉道：“那我覺得，州将恐怕也用不上誰來帶壞。”
又勸道：“一個猴有一種栓法。阿珩你看，同樣是總角相交，周氏、孫氏二位小郎君從來關系融洽，你與昭姬也要好得常常抵足而眠。而我同你和文若來往，雖總是忍不住摻和你二人的感情，更因此多有吃虧——可這難道不正是我們的相處之道嗎？”
袁珩覺得确實很有道理。但這并不妨礙她拍了拍郭嘉的肩膀，語重心長：“奉孝你看，你也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是頻遭傷害的；緣何便屢教不改呢！”
郭嘉：“。”
因為我賤！袁令音，你現在滿意了嗎？你這個冷酷無情的人！
說話間，抱着曹丕的曹昂與那中年文士已經走至近前，由曹昂引薦着相互見禮。
事實上無需引薦，袁珩已猜到此人正是程昱——或者說，如今還未更名的程立。
算算時間，他也确實該到了。
袁珩早就從系統處旁敲側擊，拼湊出來了自己不曾了解過的程昱事跡——勸分曹操與袁紹，與郭嘉一起勸殺劉備但未被聽從，以七百兵對峙袁紹十萬軍勇過贲育，大敗袁譚與袁尚；又因二袁破走而因功拜奮武将軍，封安國亭侯……
袁珩曾就此同系統作出評價：發袁難財發到了極致，怎麽不算是一種緣分呢？
彼時系統無語地笑了一聲，心下卻一片微妙悵然。
未央并不知曉，在另一種可能裏，雖不曾有過程昱大敗二袁與受封安國亭侯，卻有一件真正算得上“前緣”的事情。
“袁珩”在死後被曹操勒令“且跪祖宗十年”，不許任何人為她收屍。然而郭嘉深谙曹操必定只是一時氣話，于是在與荀攸匆匆趕回颍川後一道趁夜冒死，暗中為“袁珩”收斂了屍身。
程昱不知如何發現了此事，但他選擇了視若無睹。而待到次日，衆人驚見原本跪着袁府君的颍水河畔，竟然僅有一具穿着同樣衣裳的腐爛白骨。
曹操聞說此事後，只道是天罰其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故而令血肉一夜消散以償還天地；又三月，才準許了旁人收斂這具充作“袁珩”的不知名白骨。
或許這世間唯有系統才知道：哪怕“袁珩”與程昱曾經少有私交、算不得親近，但缺德的程仲德仍有一絲美好的品德尚存。
眼下，袁珩正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位大發袁難財的原屬曹營謀士、後漢漢尼拔，不由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程立。少年時“經常”夢見泰山捧日，自覺神異。後來又同文若提起此事，文若在他立功之後又轉告了曹操，由此才更名為程昱……我好想問他：究竟是真的做過這種夢，還是單純太想進步了，于是想要給自己改個更高級的名字，賦魅造勢？】
系統因想起程仲德殘存的道德，于是難免大發善心，勸道：【算了吧。首次見面恐怕不太合适，未央不妨等熟絡起來後再問。】
但很不幸，有的人你給他機會，他根本就把握不住。
“某東阿程立，見過袁侍中。”程仲德生得一副老實人面孔，身長八尺三寸，美須髯，并不像某些中登那樣，在面對分外年輕的袁珩時會無法掩蓋不自在，而是狀若真誠地贊嘆不已，“侍中不愧虎豹從龍之詭才，今某觀侍中姿容，方知何為少年天驕。”
袁珩一聽這話，面上笑意便不自覺虛浮幾分，有警惕與提防沉入眼底，正是曾被賈诩評價為怎麽看都“很假很可怕”的模樣：“仲……”
但又很快想起程立尚未道出表字，若是以字稱呼、繼而陰陽怪氣，倒顯得自己似乎早已在偷偷關注他，并且疑似破防；故而面不改色道：“……中！這話倒是中聽。”
嗯嗯。我是河南人。
曹昂聽得頻頻點頭，爽朗道：“賢兄勿要因此以為阿珩驕矜。阿珩自幼至情至性，無論毀譽，俱能坦蕩受之。”
郭嘉聽得連連搖頭，目光敬佩地看着程立，暗道這程仲德也是個人物！
當初何颙評價袁珩所言，雖則恰是“從龍詭才”四個字——但這麽多年，幾乎沒有人會毫無顧忌地将“詭”字複述出來，為原本出自善意、禮節或推崇的誇贊，平白添上幾分意味深長的政治含義。
尤其如今情形下，汝南袁氏名聲是空前絕後的清正不阿，堪稱天下士族與臣子的表率；程立不僅特地點出“詭”字，還不知從何處聽來了袁氏藏得嚴嚴實實的月旦評，很難不讓人心裏犯嘀咕。
程立被袁珩那似笑非笑、能随機吓死兩個宦官三個族人外加四個地方豪強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
袁珩與他直勾勾地對視着，面帶羞赧笑容，而後在三人驚悚的目光中于木棍徒手摳出一個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