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天衣無縫傳謠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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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眼皮一跳，向袁珩投去死亡凝視，不再好心給年輕人們留臉面，冷冷道：“托劉景升和劉季玉的福。近來子脩時常抱着幼弟前來袁氏府邸拜訪，闾裏間漸有流言四起，道曹丕本是曹氏公子為袁侍中生育的子嗣。可恨袁侍中薄情抛夫棄子、荀尚書心無容人之量，故只得每日上門糾纏，意欲讨個說法。”

袁珩、荀彧、曹昂：“……”

袁珩、荀彧、曹昂：“…………”

袁珩大驚失色，火急火燎地将曹丕甩給荀彧：“啊？曹丕是誰生的？？？”

荀彧焦頭爛額，避之不及地将曹丕塞給曹昂：“嗯？是誰讓曹子脩生的？？？”

曹昂拎着如燙手山芋一般的弟弟，頭大如鬥：“我——我怎麽生得了？阿珩如何能讓我生？我又如何生下了我的幼弟？！”

袁基實在看不過眼，将曹丕搶到手中，叫曹操自己抱着；旋即看向如遭雷擊的三個年輕人，目光在袁珩隐隐崩壞的臉上久久停駐，竟然有一股報複的快感油然而生。

袁基掐了把仍在作痛的雙膝，鑽心的劇痛使得他克制住了笑容，拼盡全力才揉出來一個三分關切、三分惱怒、四分“又有刁民害我家”的表情：“枉他劉景升乃魯恭王之後、‘八顧’之一清流士子，竟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挑撥離間，他這是要毀了袁氏、荀氏與曹氏啊！”

袁珩猛然回過神來，滿含殺意地同系統冷聲：【劉表、劉璋——學我者生，似我者死！敢用我的手段來對付我，我定會叫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學人精……！

系統比袁珩更憤怒、比袁珩更想殺人，身為野史系統的尊嚴容不得旁人冒犯；電子音裏已然帶上了無機質生命特有的冰冷無情：【仿生野史系統會夢見電子克隆羊。我夢見克隆羊多莉只活了六年。】

荀彧見袁珩雙眼無神，一時也顧不上在意荀攸與袁基、曹操偷偷藏不住的扭曲快意，小心翼翼地撫上袁珩的臉，憂心忡忡：“……未央。你還好嗎？”

袁珩聞言，就在衆人驚恐的注視下幽幽地笑出了聲。

“我很好。”袁珩嘴角上翹，卻仿佛只是肌肉被牽動而已，實在稱不上是一個笑容，“很好。班門弄斧罷了……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

她和顏悅色地問：“大人，如今還有哪些嘉賓未至？”

袁基不動聲色地将輪椅往後退了半步：“差不多都到了。劉景升托病拒絕，劉季玉卻是在的。”

有什麽沖着罪魁禍首去——不許再家暴老人出氣了哦！

“很好。”袁珩輕聲呢喃，“事情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

*

蔡琰狀若不經意地掀翻了郭嘉的酒卮，假裝沒看見他崩潰的神色，頻頻望向門外：“阿珩怎麽還沒來。”

郭嘉暗恨自己一時糊塗，竟然選擇了與蔡琰鄰座；聞言卻立時将諸多情緒抛之腦後，略帶興奮地壓低聲音，同蔡琰耳語：“近來阿珩與文若告假，京師中便有人趁虛而入，傳出流言……”

蔡琰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瞪大眼睛，偷偷看了眼不遠處正在交際的父親，悄聲追問：“為何是曹子脩給阿珩生？這說出去，真有人信嗎？”

郭嘉還沒來得及說話，前方坐立難安的社恐霍貞便一個向日葵猛回頭，一副對這種事情頗為熟悉老練的嘴臉：“因為令音常年待在雒陽嘛。就算先前外放去渤海為官，也不過兩三個月而已；曹丕出生的時間也對不上。倒是子脩一直在外，有大把空閑。”

蔡琰：“哦哦哦！”

一旁的戲英聽到這裏也按捺不住了，湊過來加入對話，有理有據地分析：“……并且子脩最初便是由袁氏舉薦入仕的，起先就在官任南陽郡守的袁州将門下為吏。可誰不知曹氏自家不缺門路？如今都說這是袁氏私下補償。”

戲英斜前方坐着的張遼遲疑片刻，回頭虛心請教：“我還聽說，曹氏小公子剛出生不久時，執金吾曾前往袁氏拜訪，于席間衆目睽睽下請侍中幫忙起名……不過也只是道聽途說而已。不知此事為真否？”

親眼見證過的霍貞當即解釋：“也不全是。那會兒孟德只是想叫令音幫忙起乳名，不過大長公主在旁代為拒絕了。彼時孟德臉色很不好看，後來還是公主親自幫忙擇選了‘丕’字——但誰不知曉公主待令音極為愛重，甚而有些偏心呢。”

不遠處的呂布與夏侯惇、夏侯淵也支了個腦袋過來。

公主府老臣夏侯淵佐證：“這倒是真的。依照公主對待令音的姿态，無人會質疑她肯為令音做惡人。”

呂布若有所思：“所以汝南袁氏能為一等一的門閥權貴，果真是有些不同凡俗。他們家中郎君能生懷、女郎能令人生懷。也怪不得袁侍中會以為我有……且是從孟德兄那兒聽來的。”

他咽下了那兩個字。但都是聰明人，誰還能猜不出了？

所有人：“。”

大家只是在讨論為何這種流言會廣為流傳、少有人質疑而已，怎麽你還真信了啊？！

張遼替自己的好友感到丢人，生硬地轉移話題道：“一環扣一環啊。”

夏侯惇認同：“堪稱嚴絲合縫。”

戲英咂舌：“竟然是都對上了。”

霍貞唏噓：“可不是嗎。”

郭嘉感慨：“宴無好宴吶。”

蔡琰輕聲：“……這恐怕是劉季玉最後一次出現在京師諸君眼前了。”

願君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