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天衣無縫傳謠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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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天衣無縫傳謠局

十月廿三，雒陽城郊袁氏莊園嘉賓如雲，往來無白丁。

袁珩穿戴妥當，仍是由荀彧梳發；他原本還想要為袁珩描眉，奈何毫無經驗，愣是将袁珩本就好看的雙眉給畫成了兩條長蟲，仿佛清雅水墨畫上一點突兀敗筆。

荀彧：“。”

偏偏袁珩非常信任荀彧的審美與手藝，高興而期待地問：“畫好了嗎畫好了嗎？快拿一面鏡子來讓我看看！快讓我看看！”

荀彧：“。”

荀彧不動聲色地拿起沾了水的巾帕，假裝自己只是在勻開眉黛；實則暗暗用力，直接給擦了個乾乾淨淨。

而後他取過一面銅鏡，盡可能态度自然地遞給袁珩，溫聲：“畫好後方覺只用描色而已，故擦掉了大半。未央天生眉眼濃麗，也無需我來畫蛇添足。”

袁珩對鏡仔細瞧了瞧，發覺果然如此，于是并沒有懷疑荀彧，美滋滋地說：“我就知道，世兄最是懂得如何打扮我！”

荀彧心虛垂眼，極輕地應了一聲。

将全程看得清清楚楚的系統：【……】

系統本想開口戳穿荀彧，然而一看袁珩這樣歡欣，便不忍再說酸話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出去，恰在廊外撞見了面色難看、如同吃了史一般的袁基與荀攸；站在他們對面的曹操更是一臉焦躁煩悶，也不知都說了些什麽，竟齊齊露出凜然殺意。

哪怕遙遙隔着中庭與深深草木，也難掩其間氣氛緊繃。

袁珩與荀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好奇——這得是發生了怎樣可怕的事情，才會讓前太尉、執金吾、禦史中丞同時起了殺心？更何況這三個人裏頭，曹操能裝、袁基能端、荀攸能藏，甚少會有這等情緒激烈的時候。

袁珩低聲：“倒是奇了。當初二董亂政，我也未曾見過他們如此模樣。不過大人上一回臉色如此難看，還是……”

劉宏駕崩那天的朝議時，許相被劉羲戳穿日夜研讀《相逢行》。

荀彧若有所思：“世伯與孟德二人，我稱不上了解至深，不好作評。其實公達并非從來都是溫厚性情，我曾經見過他殺機畢露的模樣，可那一次也難怪……”

那一次賈诩夾帶私貨，将《戰城南》中自己的名字全部替換成了荀攸。

袁珩隐約猜到了什麽，扭頭看向荀彧，理直氣壯地使喚：“世兄，你快去問問，究竟發生了何事？”

荀彧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大感棘手：“我去問？就不能待他們自己說出口？或者……”

找另一個人去問。

兩人都心知肚明，此事大概率同袁珩相關，故而無需言明，也默認最好讓袁珩離遠一些。

正當僵持不下之時，懷抱着曹丕上下颠動的曹昂便從拐角處走出來，踱着腳步在他們身邊站定，奇道：“那邊是在說什麽？宴會也快到時辰了，你們緣何還不前去待客？”

袁珩被曹昂吓了一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後熟練地接過曹丕扛在肩上，一把将曹昂用力推下走廊：“子脩，快去問問他們在說什麽。”

曹昂不可置信：“……為何是我？！”

袁珩敷衍道：“嗯嗯，因為只有你不是京官，我們在排擠霸淩你。好了，快去吧。”

曹昂見那邊的三位尊長已經看了過來，立馬就急眼了，對荀彧說：“文若，你說句話呀！家父常誇贊你清正穩重，你就這樣任由阿珩将我推入火坑？！”

荀彧裝傻充愣：“哪裏有火坑？彧不曾看見呢。”

說話間，袁基的輪椅已經飙至跟前，曹操與荀攸仍是各自一臉吃了史一般的表情；而在看清眼前情形後，能談笑間撥弄王朝風雲的三人竟然齊齊變色，異口同聲地呵斥道：“袁未央，快将阿丕還給子脩！！！”

袁珩：“……？”

荀彧、曹昂：“……？”

袁珩聞言，反而将曹丕抱得死死的不肯放手，很敏感地質問：“我就不。憑什麽？”

袁基與曹操語塞，支支吾吾不能捋直舌頭。荀攸目光微閃，語氣緩和了許多，哄勸道：“未央聽話。快些将阿丕還回去——還有子脩，今日之後，你不妨快些回南陽。如今将近年關，郡中公務恐怕已堆積如山。你父親也認為這樣更妥當。”

曹昂聽得愣住，旋即看向曹操，錯愕不已：“阿父，您這是嫌棄兒子了嗎？”

曹操目光閃爍：“呃、唔，這個——你看看人家令音，再看看人家文若！同樣都是剛成人不久的年紀，仕途卻遠比你通達……”

曹昂聞言心下一梗，失魂落魄地低下了頭，藏住滿目凄然：果然，他永遠都不敢直視父親深邃的眼，害怕看見父親失望的眼神。

袁珩和荀彧卻沒被糊弄住。

袁珩不動聲色地擰了把荀彧的腰，痛得他面色扭曲一瞬，聲音也順勢擡高，滿腹委屈都化作怒火沖着荀攸去了：“荀公達！在袁氏府中驅逐貴客摯友，這便是我颍川荀氏的教養嗎？”

袁珩：“就是就是。公達，太失禮了！難道我與你從父平日就是這般教你的？”

荀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