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要對荀彧執妾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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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漸漸安靜了下來，明裏暗裏的視線如紡織經緯一般交錯往來，顯然都想起了這幾日毫無由頭便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流言；如今一看，原來竟是與劉景升相關嗎？

荀彧恍若未覺，只兀自耐心勸道：“令音又忘記了。那日聽聞此事後，你我立時便準備了禮物前去探病。然景升公病得實在太重，連起身待客也做不到。”

他說罷，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席間冷汗直流的劉璋，又很快收回落在袁珩身上，含笑打趣，帶着幾分親昵的抱怨：“一喝便糊塗起來。少喝些吧？省得稍後連我是誰都記不清了，叫有心人往外一傳，屆時又是一出袁侍中刻薄寡恩、始亂終棄的荒誕百戲。”

話說到這份兒上，賓客們心裏便有了數，心下大感可惜——如此嚴絲合縫、一環扣一環、哪兒哪兒都對得上，大家還以為有真瓜呢，原來又是肮髒的政治手段啊？

還有人難以克制地遺憾長嘆，而後被友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系統朝那邊望了一眼，不由啧啧出聲：【我就知道是呂奉先。】

袁珩的注意力卻并不在那邊，自己不敢擡頭，只能驚疑不定地質問系統：【袁本初怎會一言不發、無動于衷？他是不是在憋個大的？】

系統幫袁珩看了看，而後發出了很沒素質的嘲笑聲音：【我天呢，他右腳被袁基用輪椅攆了又攆！你老師還給他遞了張字條，說他能安靜幾刻鐘，你和荀文若就晚幾年完婚——】

袁珩大感欣慰：【那阿父一定能安靜到天荒地老。】

确實。論遛狗還得是我們公達。

袁珩放了心，絲滑地接住了荀彧的梯子，螺旋飛升一般往上爬，故作後怕模樣：“世兄言之有理。我這便将酒撤下去。”

曹昂緊随其後，大大方方地将曹丕遞給袁珩與荀彧，笑嘻嘻地說：“阿丕，來，同你世姊與姊夫……嗯？不對。敢請在座諸君，若依照傳言來看，阿丕應當如何稱呼令音與文若？”

荀攸一邊看管袁紹，一邊分心答疑：“世間從來無此先例。不過想來應稱呼為‘母親’與‘父親’，畢竟是……呃，嫡夫正室。”

曹昂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又爽朗笑問：“那阿丕又該如何稱呼某，才合乎禮法呢？”

另一處的孔融想了想，篤定道：“總歸不能為‘父’。應該稱作庶父，至于私下……”

盧植接到孔融讓自己接話的眼神示意，整個人都麻木了，面無表情道：“至于私下，大概可以稱之為‘叔’罷。”

曹昂恍然大悟：“哦哦哦！”

而後他在袁珩欲言又止、荀彧一言難盡、其他人大為震撼的注視下，面不改色地即興發揮了一段抽象行為藝術——

曹昂面色誠懇，虛心地請教這三位有口皆碑的儒士：“那請問依照流言，我往後是否還得同文若執妾禮啊？”

袁珩、荀彧：“。”

荀攸、孔融、盧植：“。”

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各自一個戰術性後仰并拼命灌酒——曹子脩，你究竟是何時瘋成這個樣子的？！

滿座都被曹昂一句話硬控到無法反應，只有袁紹眉眼微動，忽而用一種全新的目光上上下下掃視着好友的兒子，若有所思。

袁珩聽着都覺得臊得慌，不肯自己出面丢這個大人，于是梅開二度用力擰了把荀彧的腰，堅決要當一個沉默且聾啞的未婚妻。

荀彧眼皮一跳，隐忍着回應曹昂：“……倒也不必。”

曹子脩，別演着演着把自己演進去了，好嗎？

霍貞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攪渾水，只是因為人多而難免面色冰冷、語氣生硬：“究竟是何人污蔑文若心無容人之量？他若胸量狹窄，今日哪裏會容得下我與奉孝進門？我等還只是在數月前與令音多有流言——諸君且看子脩，文若親口所言無需他執妾禮；再看季玉兄，他曾效仿文若穿戴氣韻，攔下令音車架意欲勾引；可文若今日不也對他以禮相待嗎？”

劉璋：“……”

劉璋驚懼不已地慌亂垂頭，知道自己在今日之後，名聲恐怕是徹底玩兒完了！

曹昂不顧劉璋死活地拍案驚呼：“季玉兄，原來你才是那個要對文若執妾禮的人啊！”

袁珩：“……”

袁珩：“…………”

在一片連綿起伏、僞裝成咳嗽的笑聲中，袁珩差點兒徒手捏碎手中玉卮，冷汗也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此事她還沒來得及同荀彧提起過，霍含章這張破嘴怎麽比她還能叭叭？！

袁珩偷偷用餘光觑向荀彧，但見方才還游刃有餘、從容溫雅的人已經肉眼可見地開始強顏歡笑，感覺整個人快要碎掉了。

荀彧笑意虛浮、目光幽寂，和顏悅色地望向劉璋：“嗯？竟有此事？彧竟是頭一回聽說。季玉兄——不知賢兄能否為彧解惑，您緣何要效仿我的穿戴氣韻，恰如當年東施效颦，又仿佛當年邯鄲學步？”

【罵得好！】系統從來沒有如此支持過荀彧，簡直恨不得跟他把酒言歡，情緒激烈道，【劉璋就是個學人精！】

袁珩暫且無暇安撫深刻共情的系統，只是漫不經心地将手中玉卮擱在了案上，握住了荀彧的手，笑吟吟地盯着劉璋，如同猛獸攫住勢在必得的獵物：“世兄勿惱。珩曾于鄉間偶然聽聞一句谶言，恰好……今日贈與季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