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難忘清澈的眼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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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急不來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你為這世間留下的火種不會斷絕,正如某位正在冀州田間勞作的“術士”一般,你們的存在、你們的作為,本就是“更多、更好的東西”。
昨日天象有變,心有所感。蔔筮後得來“幽人貞吉”的卦象,恰應在了公業兄身上。
所以不必擔心,他不會有事的——當然啦,前提是他仍為“幽人”,能幽居隐逸、堅守正道。
這封信寫完三天三夜了。
很好,我還活着。
珩女公子,某懇求您照顧好公業兄,千萬勿要讓他死掉了。他是我數萬卦象之中頭一個向死而生之人,這真的對我很重要。
對了,公業兄應當也在看這封信。公業兄,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嗎?
霍叔越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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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
袁基:“……”
袁珩、袁基:“…………”
就連系統也震聲驚叫:【他透露了這麽多,真的還活着嗎?!】
袁珩沒說話,只是有些入神地看着那句“民生向榮”,沉默不語。
霍貞顯然對自己父親的各種操作習以為常,往嘴裏了枚酥點,慢吞吞地嚼着,毫不掩飾地打量着他們的神情,不無幸災樂禍。
半晌,袁珩将書信擲于火中,心平氣和地詢問霍貞:“有這樣的父親,含章這些年想來過得頗為不易?”
霍貞咽下最後一口酥點,心有戚戚地颔首,禮尚往來地回應:“沒辦法。誰還沒個不省心的父親呢?”
袁珩被觸動心腸,難免長籲短嘆。
“大人從前那嘴、模樣,含章也是知道的。”袁珩咽下了“嘴臉”兩個字,不顧袁基死活地抱怨,顯然憋了滿腹牢騷,“阿父更是常做出昏了頭的事情。我當然不會覺得有兩個父親不好,他們平日裏還是很乖的——這兩個不孝、呃,我這不孝女的兩位父親一旦犯起渾來,實在令人心煩。”
霍貞想了想,選擇用一種很沒素質的方法同時安慰她與袁珩兩個人:“不過與薜荔相比,你我二人已算幸運。”
袁基剛從巨大的信息沖擊中回過神,還沒來得及消化掉、爛在肚子裏,便被袁珩那偷偷藏不住的倒反天罡打了個措手不及。
……乾什麽啊。怎麽突然開始各傷其父?袁未央你扪心自問,我和霍叔越到底誰更不省心?!
霍嶺信中所寫無不令袁基心驚肉跳,不敢深究。哪怕他深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藝術,卻也很難一時半刻緩過勁兒來。
但沒關系,袁珩泰然自若地日行一不孝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瞬間便将袁基拉回人間。
他眉頭皺得能打結,卻總不能拍着輪椅質問袁珩他究竟哪裏對不起她,只能另外給自己找點兒存在感:“……唉。我的腿好痛。”
袁珩:“。”
袁珩知道他又不高興了,但到底憐憫老年人身殘志也(被)殘,連忙哄道:“大人稍等一會兒。再給珩半刻鐘時間,過後叫阿父親自來給您換藥。”
袁基就心滿意足地閉上了嘴。
袁珩只能大致與霍貞提了提三位朋友的職業規劃路線,尤其強調了周瑜并不适合先鋒前線、喬黛最忌被安排文職、孫策骁勇沖動需要關注心理健康。
霍貞聽得很專注,一一應下,轉頭又提起了另一件事:“令音可知孟德即将遷任豫州刺史?”
袁珩:怎麽又來?
劉羲真是生怕袁珩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不入宮去同她讨要個說法。
明明該是緊張刺激的君臣互相試探劇情,但袁珩如今莫名就有了種被全世界催進度的社畜感覺,面無表情地看向霍貞:“現在知道了。”
霍貞松了口氣:“嗯嗯。那我先走一步,二位不必相送。君侯好好活着哈!侍中也勿要忘記照顧好您的父親。”
袁珩、袁基:“。”
系統幫兩人配音:【霍叔越,霍含章,你們真的有點越界了!】
袁珩不由失笑,遲疑片刻後,揚聲叫住了霍貞:“含章——霍将軍請留步!”
霍貞便回頭看去,于細密如同碎玉的雪中,為她的損友駐足停留。
袁珩奔至廊下,認真地問道:“請問尊大母與令堂墳茔在何處?不知珩能否有幸前往祭拜?”
一個是大漢第一相士許負之後,一個是大漢第一忠臣司馬氏之女。于是袁珩至此恍然大悟:為何當年第一眼見到霍貞,便覺她與周遭一切都全然不同,篤定她會有獨屬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獨特的基因。獨特的教養。以及獨一份的自我與野心,方造就了眼前戰功赫赫的霍家麒麟子。
霍貞聞言愣了愣,起先有些動容,繼而為難道:“先妣陵墓在魏郡邺縣,祭拜倒也便宜。只是我的大母……”
司馬娴之墓在邺縣,恰好是邺侯袁紹的食邑所在,那麽世子袁珩去一趟也并不突兀。
袁珩眼巴巴地瞧着霍貞,提心吊膽地等着那話鋒一轉之後,概率極高的拒絕之意。
“呃……”霍貞擡頭看天,手腳似乎徹底失去了被支配的能力,很顯然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只是大母尚在人世,二十年前辭別家中雲游四方,如今正隐居在長安。老人家身體康健,諸念通達,恐怕三年五載過後,也很難有墳給侍中祭拜呢!”
是的,我大母還活着。沒能讓袁侍中滿意真是很抱歉了啊。
袁珩:“……”
袁珩後退半步,彬彬有禮:“打擾了。霍将軍慢走,恕珩不送。”
——天殺的霍叔越,你為什麽要在信裏用那種亡母回憶錄的口吻啊?!